三个人僵持在密林里。

老周的眼睛在沈烬和林野之间来回转，像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评估自己的处境。

林子外面，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沈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阿烬？林野？”

老周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多人。

他饿了好几天，原本放倒那棵树只是想打劫一辆车，弄点吃的，弄点钱，然后继续跑。但现在，外面至少有四五辆车，十几个人。

他手里的枪只有一颗子弹。

一颗。

他咬紧了牙，枪口从林野腰上移开，转而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都别过来！”他吼道，声音在林子里回荡。

灌木丛被拨开，沈辞带着几个人出现在视野里。

他看见林野被勒着脖子，看见老周手里的枪，也看见了沈烬站在一旁，脸上全是冷汗。

沈辞的脚步停住了。

“你是谁？”他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刀，“你想要什么？”

“别过来。”老周的枪口指着沈辞，“让你的人离远点。”

沈烬皱眉，“想要什么就直说，你别拿枪指着他！”

老周的目光在沈辞和沈烬之间转了一圈。

他看见了沈烬脸上的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对林野的，而是对沈辞的。

他笑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他看了一眼林野，声音里带着嘲讽，“看来你不是人家真老婆啊。”

林野没说话。

老周又抬头看沈辞，“给我辆车。”

沈辞点了点头，“你自己下去任选一辆开走。”

老周的笑容更深了，他举着枪朝外面走去，其他人给他让开一条道。等他走到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中的枪突然举起对准跟过来的林野和沈烬。

“我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毕竟，让我过这么惨的就是你们俩，这样吧。”

他突然枪口对准沈辞，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好玩的事情。

“我这一枪，只有一颗子弹。”他说，“我会朝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开枪。”

他看了看沈辞，又看了看林野。

“你呢，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想替谁挡？”

他笑着看向沈烬。

沈烬的脸一下子白了。

老周的手稳稳地举着枪，枪口先对准了沈辞。

沈烬的身体本能地朝沈辞的方向倾了一下。

老周笑了，枪口又移向林野。

沈烬僵住了。

“选一个。”老周说，声音冷得像冰。

林野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瞟了一眼沈烬，看见他眼睛里的挣扎，于是迅速把目光继续落在老周身上。

沈烬的目光在沈辞和林野之间来回跳动。

一秒。

两秒。

老周的食指开始收紧。

“砰——”

第38章 你醒了

林野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六七岁的样子，矮矮的，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站在村口的土路边上。

他又在看那头牛。

一头老黄牛，慢吞吞地走在路上，尾巴甩来甩去地赶苍蝇。然后它停下了，后腿微微弯曲，尾巴翘起来——

“噗。”

一坨热腾腾的牛粪落在了地上，还冒着白气。

小林野蹲下来，认真地盯着那坨牛粪看。他看得很入神，歪着头，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林野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他旁边，扎着两个羊角辫，歪着头看他。

“看牛拉屎。”小林野说，语气理所当然。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扑哧”笑了出来，“牛拉屎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小林野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坨牛粪，“你看，它还在冒烟。”

小女孩蹲下来，也盯着看。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蹲在路边，看一坨牛粪。

“是挺好看的。”小女孩说。

“对吧。”小林野点头。

“林野！”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林野抬头，看见一对年轻夫妻站在不远处的路口。女人穿着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笑容很温柔。男人站在她旁边，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白衬衫，正朝这边挥手。

“回家吃饭啦！”女人喊。

“妈妈！”小林野站起来，朝他们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你不回去吃饭吗？”

小女孩摇摇头，“我再看一会儿。”

小林野想了想，“那我吃完再来找你。”

“好。”

小林野跑向那对年轻夫妻，被女人一把抱起来。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又看牛拉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