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

他的目光从林野的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然后停在了嘴唇上。

他伸出手。

手指碰到林野嘴唇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软。

他的指腹在林野的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嘴唇微微分开，露出一条细缝，能看见里面白白的牙齿。

沈烬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他的手指停在林野的唇边，指腹按在下唇上，微微用力，把那片柔软的唇瓣往下掰开了一点。更多的牙齿露出来了，整整齐齐的，白白的，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林野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进出，带着一点点温热的气息，拂在沈烬的指尖上。

沈烬看着那片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那排白牙，看着那张安静到毫无防备的脸，心跳越来越快。

他忍不住想要凑过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脸离林野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林野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底下还藏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林野自己的气息。

近一点。

再近一点。

近到他能数清林野的睫毛，近到他能看见林野嘴唇上那道细细的干裂纹路——

手机突然响了。

沈烬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像被弹开一样往后仰，差点从床卧上翻下去。他稳住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当场抓了个现行。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老爷子。

他接起来，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爷爷。”

“你在哪儿？”沈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怒自威。

“飞机上，”沈烬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林野的脸，“去国外。”

“去国外干什么？”

“读书。”沈烬说，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我申请了那边的学校，想出去读几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读书？”沈老爷子的语气突然变了，带着一种“你当我老糊涂了”的意味，“你读什么书？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主动读过书？”

沈烬没说话。

“沈烬，”沈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那倒霉孩子是不是在你身边？”

第43章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烬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你发什么疯？！”沈老爷子的声音猛然提高，震得沈烬把手机往耳朵外面拿远了一点，“你把人从医院门口掳走了？！沈烬，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带他去看病。”沈烬说，声音硬邦邦的。

“看病？！”沈老爷子的怒气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人家好好的出院了，你把人弄到国外去看病？小昭都跟我说了，人家根本不愿意去！你这是绑架你知不知道？”

“小昭跟你说了？”沈烬皱了皱眉，心想早知道把她一块带过来......但又不乐意见他们那么亲密......

沈老爷子气得直喘：“你说你，你把人搞成这样，沈家该赔的赔了，该治的治了，你还想怎么样？让人家回去好好休养不行吗？”

“国外的医疗水平更好，”沈烬说，语气固执得像一块石头，“可以给他做修复手术。”

“修复什么？”沈老爷子问，“他肺上那个洞？沈烬，你清醒一点！那个洞能养好就不错了，你还想恢复成跟原来一模一样？国外的医疗水平再高，也不可能让破了的肺重新长出来！”

“能。”沈烬说，声音低下去，但固执不减，“我能找到办法。”

“你——”

“爷爷，”沈烬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人，“我自己能解决，爷爷你别管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野。

林野还在睡。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吵醒他——他真的太累了，又太虚弱了。

沈烬把手机放在一旁，重新躺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靠那么近，而是保持着一点距离，仰面躺着，盯着顶舱。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着。

他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爷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让人家回去好好休养不行吗？”

不行。

他在心里说。

他想起林野在医院里走了三步就开始喘的样子，想起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现在很好”时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