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看了陈珂清一眼，又看了陆靳川一眼。然后它低下头，用独角在面前的地面上轻轻一划。一道淡金色的剑痕从独角尖端延伸开来，在石板上刻出了一条笔直的线，正好横在六人和银白古树之间。意思很明显——过线，接剑。

陈珂清和陆靳川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跨过那道金线。其余四人留在金线之后，苏辰逸握着罗盘的指节有些发白，但他没有出声。

银月后退了两步，低下头，独角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它不是在蓄力，是在召唤——古树上缠绕的淡金色藤蔓全部亮了起来，那些银色果实同时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头顶那颗巨大的光球开始加速旋转。整个第二层空间里的灵气全部朝银月的独角涌去，在独角尖端凝聚成一柄通体由金光构成的长剑。金光长剑的剑格是裂渊剑独有的兽牙造型，剑身上的纹路和裂渊九式剑谱玉简上的刻痕完全一致。

陆靳川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陈珂清身前半步。渊虹剑横于胸前，暗金色的剑芒在这一刻也亮了起来，和金光长剑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一剑我来。”他说。

陈珂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剑心共鸣里传来的情绪不是逞强，不是担心，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判断——刚才那几尊石像的大半攻击都是陆靳川正面扛下来的，他的状态虽然消耗很大，但他对金丹巅峰级别攻击的格挡节奏已经在这一轮连战中完全摸透了。这一剑由他来接，成功率更高。陈珂清退了半步，但左手五指微微张开——灵线全部就位，一旦陆靳川接剑之后需要卸力，十根灵线会同时缠住他的后背和肩膀，帮他分担冲击。

金光长剑斩了下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前刺——但剑速快到空气中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残影，剑尖刺破空气时发出的不是破风声，而是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那声剑鸣和陈珂清第一次拔出月影剑时听到的剑鸣完全一样。

陆靳川的渊虹剑迎了上去。

两剑相交。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有一道极细极轻的金属共鸣——像是两柄分别锻造、分别淬火、分别等待了上千年的剑，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的剑锋。金光长剑的剑尖点在渊虹剑的剑脊正中央，所有金光从长剑上脱离，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入渊虹剑的剑身。渊虹剑发出一声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沉的剑鸣——和陆靳川在剑意试炼最后一尊石像前听到的剑鸣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剑鸣声里多了几分温度。

金光消散。银月低下头，用独角在陆靳川握剑的右手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触碰处亮起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和陈珂清手背上那道剑心共鸣的金纹一模一样，但纹路的方向相反——一个是月影，一个是渊虹。两柄剑的剑意在这一刻完成了双向连接。然后银月转身走到古树下，用独角碰了碰树干上的淡金色藤蔓。藤蔓自动松开，两颗拳头大的银色果实落入它的口中。它衔着果实走到陈珂清和陆靳川面前，把果实分别放在两人脚边。银色果实触地即化，变成两枚通体银白、内部流转着淡金色光丝的剑形种子。

【剑心种】

【说明：倒悬仙府守护兽银月以千年修为凝结的剑心之种。种于丹田灵海，可大幅提升剑意修炼速度与剑心共鸣强度。仅裂渊双剑持有者可种植】

陈珂清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微量的剑形种子，然后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银月额头上那支还在微微发光的独角。“谢谢。”银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种极细的、像风铃被微风吹动的声音。它转过身去，重新盘踞在古树下，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呼吸恢复了最初的缓慢频率。头顶那颗光球也缓缓减速，重新回到不疾不徐的旋转节奏。整个第二层空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通往第三层的通道在古树背后缓缓打开。

第96章 剑阵一

陈珂清踏上第一座浮空平台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桥头那块石碑上刻着的裂渊九式起手式口诀只是提示，真正的考验刻在平台本身——每一块平台地面的剑痕纹路都是裂渊九式对应剑式的完整剑谱，从起手到收剑，从真元运转到剑意释放，每一个关节转折点都用不同深度的剑痕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战斗考验，而是一堂被上古剑修刻在石头上的剑法课。

“这些剑痕是裂渊九式上古原版的完整剑谱。”他蹲下来用手指顺着第一式“破风”的剑痕从头划到尾，指尖触到最深的那一道收剑痕时，月影剑自动出鞘三寸，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和地面剑痕同时亮了一下，“壁画上画的是招式外观，这里刻的是真元运转路径——比沈宗主教我们的改良版更原始，也更完整。原版的灵力运转路线多了至少三道经脉，消耗更大但威力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