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渊真人来过葬剑谷。他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这个地方是个隐患，还专门布了剑阵封谷。鬼面之所以能进谷，是因为二十年前的剑阵已经松动了——裂渊真人碎剑之后，维持剑阵的剑意源头断了。而要重新封禁葬剑谷，需要的正是他们刚刚在倒悬仙府里学会的裂渊九式第八式——万象归宗。

“又是他。”陈珂清的手指在残页上那道极淡的注解上轻轻摩挲，“他在二十年前就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提前封了一遍。倒悬山封印、葬剑谷剑阵——他一个人做了太多事。”

第二天一早，陈珂清在主殿召开了战前会议。会议桌上摊着葬剑谷的地形图、温晚连夜赶出的暗属性样本分析报告，以及苏辰逸标注的最新星轨推演图。核心成员全员到齐——陆靳川、苏辰逸、赵凭、温晚、李玄、卫铮、周子墨围坐在会议桌旁，陈瑾瑜也以剑宗代表的身份列席旁听。

“鬼面在利用葬剑谷底堆积的断剑残骸反向催化暗属性灵力。”陈珂清将温晚的分析报告推到桌子中央，“那些断剑里残留的剑意碎片被他强行腐蚀之后，会产生大量的暗属性灵力——比封印裂痕上残余的浓度高五倍以上。他收集这些灵力的目的很明确：在冬至之前积蓄足够的力量，在阴阳交汇的窗口期重新攻击倒悬山封印。”

“封印不是已经重塑了吗？”李玄问。

“重塑不等于无敌。封印法阵的核心是裂渊真人当年留下的天地归元大阵，我们用天地同归重塑了阵基，但封印本身的能量来源是裂渊真人留在石像里的剑意。那道剑意撑了二十年，已经在逐渐减弱——上次封印修复之后剑意光柱亮了不少，但终究不是无限能源。”陈珂清顿了顿，“如果鬼面用葬剑谷残剑腐蚀产生的高浓度暗属性灵力持续冲击封印，封印可能会从外部被再次撕开。不需要内部裂痕——外部压力足够大就能突破法阵的承受极限。”

“那就不能让他冲。”赵凭的声音很沉，伸手按在阔剑剑柄上，“什么时候打？”

陈珂清铺开葬剑谷的地形图。谷口狭窄，两侧岩壁高耸，易守难攻。谷底开阔，堆积着数不清的断剑残骸。鬼面的暗属性阵法布置在谷底最深处，根据苏辰逸的星象推演，阵法核心周围至少有六个暗属性聚灵点，每个聚灵点都有一批黑虎帮残党在轮流值守。

“硬攻不可取。谷口太窄，大部队展不开，进去就是靶子。分三路。”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北侧崖顶——李玄带三队从崖顶绕后，任务是清理崖顶的哨兵，然后在崖顶布置远程压制点。谷口正面——赵凭和卫铮带战斗组佯攻，打得要狠，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来，但不要真的冲进去。谷底核心——我和陆靳川从南侧崖壁绕到谷底后方，利用万象归宗重新封禁葬剑谷。一旦鬼面的阵法被万象归宗中断，谷底的暗属性聚灵点会全部暴露，你们从正面和崖顶同时压进去。”

“崖顶交给我。”李玄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没有多余的话。和当初在北原坡握着缺口铁剑说要站第一排时判若两人。

“正门归我。”赵凭说。卫铮在旁边默默点了下头，把他那面重新刻过附灵符文的钢盾从背后卸下来放在脚边。

温晚将一只新的药囊推到桌子中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密封瓷瓶，每一个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改良版清心散，专门针对暗属性腐蚀效果，药效比之前强一倍。赤阳草粉末加强版，粉末细度再提升一倍，附着时间延长到一炷香以上。护脉丹加了蛟血精华，能在暗属性环境下维持经脉稳定。每人按自己的负重配给，不要多拿也不要少拿。战斗组优先配清心散和赤阳草粉末，远程组额外配护脉丹。”

陈珂清拿起一瓶清心散，入手温热——是温晚刚从炼丹房里取出来的，炉火的热量还残留在瓷瓶上。这个从来不打架的生活玩家，每次战前都是最后一个睡、最早一个起。他炼的药没有一次在战场上掉过链子。

会议结束时，陈珂清站在主殿门口，目送所有人各自就位。李玄带着三队往北侧山崖方向先行出发探路，赵凭和卫铮在演武场上做战前最后一次盾剑配合演练，温晚蹲在药田边上赶制最后一批赤阳草粉末，苏辰逸回了观星室继续监测星轨。沈清霜和唐远已经通过传送玉符确认了支援时间——他们会在战斗开始前从中心城池赶到。

陆靳川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看着驻地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公会成员。裂渊双剑安静地挂在腰间，剑鸣共鸣度百分之百的波动在两柄剑之间无声流淌。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手势，他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次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出击。不是在自己的围墙上等敌人来，而是到敌人的地盘上把隐患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