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S级上将遇到满级代练(18)
陈珂清注意到一个细节——排队的玩家里,有不少人脸色不太好看。时不时有人从石台上垂头丧气地走下来,嘴里嘟囔着“这也太难了”“我数学不好怪我了”“什么鬼题目,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看来天机府的测试不太一样。”他自言自语道。
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玩家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岂止是不太一样。天机府的测试叫‘问道’,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上去抽一道题,答不上来直接淘汰。你知道淘汰率多少吗?”
“多少?”
“七成。”眼镜男竖起七根手指,“我来的时候前面排了四十多个人,通过的只有十二个。”
陈珂清眨了眨眼睛,不仅没有紧张,反而来了兴趣。七成的淘汰率意味着这道测试是真正的筛选,不是走过场。越是这样,越说明天机府里有真东西。
排在他们前面的队伍缓慢地往前挪。每当前面有人通过,负责登记的天机府弟子就会敲一下石台边缘的铜铃,清脆的铃声在山间回荡。但大部分时候铜铃是沉默的,只有玩家们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哀嚎。
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陈珂清。他走上石台,才发现台上的星象图是会动的——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线条正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着的星河。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璧,玉璧表面显示着不断跳动的符文,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玉璧旁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道袍,手持一根细长的竹杖。他就是天机府的考核官,道号“星微子”。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剑宗弟子令牌上停了一下,然后面露诧异:“你是剑宗的核心弟子?”
“是的。”陈珂清坦然承认,“但我还没决定去哪个宗门,所以来天机府看看。”
“你已经入了剑宗,怎么还能来天机府?”
“接引使说的——宗门测试对所有符合条件的玩家开放,没有限制参加次数。我可以先通过测试再决定最终去向。”
星微子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要试,老夫也不拦你。把手放在玉璧上,它会给你一道题。记住——天机府的题目,考的不是答案,是‘问道’的过程。”
陈珂清把手放在玉璧上。玉璧表面荡漾起一圈波纹,然后一行字浮现在他眼前:
“何为星?”
三个字,极简极淡,却让整个石台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台下的玩家仰头看着玉璧上显示的字,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个简单吧?星星就是星星啊”“完了,越是简单的题目越难答”。
陈珂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星微子也不催他,只是拄着竹杖静静地等。
大约过了两分钟,陈珂清抬起头。
“星者,光也。”他说,“不过,这话只对了一半。”
星微子眉毛微动:“哦?另一半是什么?”
“星是光,但光本身不能长久。星星之所以能长久地亮着,是因为它有引力——光向外散,引力向内收,两种力量对抗了几十亿年。一边想往外跑,一边想把对方拉住,谁也赢不了谁,但谁也离不开谁。最后就只能互相绕着转,绕到地老天荒。”陈珂清笑了一下,“所以星不是孤立的发光体,星是纠缠。”
星微子沉默良久。周围的天机府弟子也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看着陈珂清,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惊讶。
然后星微子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意味深长:“你这番话,有趣。道书上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以为你在说星,其实你在说你。”
这回轮到陈珂清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脑子里忽然闪过沉剑窟里陆靳川挡在他身前硬接守剑人那一剑的画面。他把嘴闭上了。
星微子也没再追问,转头看向台下,朗声道:“下一位。”
陈珂清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星微子,像是在等什么。星微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还有事?”
“前辈,我通过了吗?”
“你觉得呢?”
陈珂清想了想:“您至少没把我淘汰。不过我能不能不要核心弟子——不,是天机府的内门——我想参观一下可以吗?我对天机府的星象推演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一点再决定。”
星微子看了他半晌,缓缓道:“天机府不留外人。不过既然你还没有正式决定,倒也无妨,老夫可以让弟子带你四处走走。但有些地方外人进不去,你也别强求。”
他招了招手,旁边走过来一个年轻的蓝袍弟子,道号“明光”,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稚气。星微子吩咐道:“带这位剑宗的小友四处转转,除了禁地,其他地方都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