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躬身应是，然后对陈珂清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有个朋友还没测呢。”陈珂清指了指台下的陆靳川。

“那就等你朋友测完一起。”

陆靳川走上石台的时候，全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平静地走上石台，平静地把手放在玉璧上，平静地等题目出现。那种沉稳的气场和前面所有紧张的玩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玉璧上浮现出的题目是：

“剑可有心？”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剑怎么会有心？这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没人能确定。

陆靳川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他的答案：“剑没有心。执剑者有心，便是剑心。”

语气平实，没有修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星微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盯着陆靳川看了足足五秒钟，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肩上，再从手上移到剑柄上，最后落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也是剑宗的核心弟子。”

“是。”

“你们剑宗今天来天机府，是来踢馆的？”星微子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不是。陪朋友看看。”陆靳川说。

星微子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剑宗有你这样的弟子，是剑宗的福气。不过你既然来了，老夫不妨把话说开——天机府不适合你。你们剑宗修的是剑心，天机府修的是道心，两回事。你适合剑宗，不必多想。”

“嗯。”陆靳川的回答很干脆，似乎星微子的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他走下石台的时候，陈珂清迎上去：“怎么样？星微子前辈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不适合这里。”

“我猜也是。”陈珂清笑了，“你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人，来天机府确实委屈了。”

陆靳川看了他一眼：“你呢？过了吗？”

“不知道。前辈没给我准话，只说可以参观。”陈珂清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正在测试下一个玩家的星微子，压低声音说，“我感觉天机府的测试不像是在收弟子，更像是在筛选什么特定类型的玩家。回头得好好研究一下。”

第14章 星象仪

明光领着两人参观天机府。天机府的主殿建在观星峰的山顶，是一栋三层的圆形建筑，外形像一座缩小了的天文台，穹顶上开着一扇可以开合的天窗，天窗正对的位置就是夜空。明光介绍说，观星峰是五座山峰里最高的，平时没有什么云雾遮挡，晚上能看到最完整的星空，最适合观星推演。

“天机府的弟子每天晚上都要观星，”明光边走边介绍，“师父说，星象是天道的投影，看得懂星星的人才能看得懂人心。我们修炼的不是剑法也不是丹药，是‘势’——天势、地势、人势。学成了，就能提前知道一些事情。”

“预知未来？”陈珂清问。

“不是预知。”明光认真地纠正，“是推演。就像下棋，厉害的棋手不是因为能看到未来，而是因为他算得比别人多几步。天机府的功法也是这样，不是算命，是计算。”

陈珂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一间偏殿门口，明光正要推门带他们进去，前面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深蓝镶银边长袍的年轻弟子正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的道袍比明光精致得多，腰间挂着一块玉牌，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弟子。这人长相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但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傲慢的锐气，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习惯了俯视。

他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明光师弟，”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你身后这两位是？”

明光似乎有些怕他，声音都小了几分：“苏师兄，这两位是来参观本府的玩家。星微子师叔让我带他们四处看看。”

那位被称作“苏师兄”的人看向陈珂清和陆靳川，目光在陈珂清腰间的剑宗令牌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挑起了眉：“剑宗弟子？来天机府参观？”

“我是剑宗核心弟子。”陈珂清礼貌地笑了笑，“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去哪个宗门，所以先来了解一下。”

“哦？”苏师兄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剑宗的核心弟子来天机府参观，看来剑宗的门槛也不怎么高嘛。”

这话说得很轻巧，像是在开玩笑，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刺。

陈珂清面上的笑容一点没变，但他没有接话。这是天机府的地盘，对方又是内门师兄，没必要在这里起冲突。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