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清和陆靳川退出藏剑阁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剑鸣峰上方的夜空中，繁星密布，银河横贯天际。陈珂清把月影剑挂在腰间，走了两步又忍不住拔出来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星光下微微发光，美得不像话。

“走，去演武场试试剑。”他说。

深夜的演武场空无一人。九根雕龙石柱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青石板地面被白天的日头晒得还有余温。陈珂清拔出月影剑，对着月光细细端详，剑身上的幽蓝色光泽在月华下显得格外通透，剑刃上凝结的细小雪花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轻盈。

“试什么？”陆靳川问。

“基础剑招，”陈珂清说，“我想看看裂渊剑和普通剑的区别。”

两人走到演武场中央，各自站定。陈珂清深吸一口气，丹田灵海中的灵力沿着经脉涌入月影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了几分。他劈出一剑——最基础的“破风式”。剑风过处，空气里竟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气浪前端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剑招的威力比他用普通铁剑时强了至少三成，而且剑速明显更快——月影剑的自重比铁剑轻了一截，出手更加灵活。

旁边的陆靳川也在试剑。他的渊虹剑走的完全是另一种路数——同样的“破风式”，在月影剑上是轻快凌厉，在渊虹剑上却变得沉重雄浑。墨黑色的剑身劈开空气的时候，发出的不是尖锐的破风声，而是一种低沉的闷响，像是远处传来的雷鸣。剑招落点处的青石板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那可是千年寒石铺成的地砖。

“这破坏力，”陈珂清看了看地上的裂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月影剑，“你的渊虹比我的月影伤害高不少吧？”

“力量加成更高，但攻速慢。”陆靳川客观地评价，“你的月影攻速快，适合连招。”

“那我们试试配合？”

“好。”

两人面对面站好，同时拔剑。月光下，一蓝一黑两道剑光几乎同时亮起。他们各自运转灵力，催动裂渊九式·其一的口诀——这是他们在沉剑窟中共同习得的剑法残篇。和之前的每一次配合不同，这一次口诀刚起，两柄剑就同时发出了悠长的剑鸣。

第24章 共鸣

月影剑的剑鸣清越如龙吟，渊虹剑的剑鸣深沉如虎啸。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鸣在夜空中交缠共鸣，像是两柄剑在互相呼唤彼此。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光芒越来越盛，到最后几乎将整个演武场全都照亮了。陈珂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渊虹剑上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在两柄剑之间，牵引着彼此的剑势和灵力的流动。

“双剑共鸣——”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演武场的入口传来。

两人同时收剑回头，发现传功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石柱旁边，双手负在身后，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

“长老？”陈珂清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老夫正在夜巡，听见剑鸣，就过来看看。”传功长老走近了几步，目光在月影和渊虹上来回扫了一遍，“你们拿到裂渊了。”

“是的。”

“老铁匠让你们接剑了？”

“接了。‘问心’一剑。”

传功长老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既有缘得此剑，就好好练。裂渊九式是剑宗失传了近两百年的镇宗剑法，你们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不过——剑鸣共鸣的出现，说明裂渊剑已经认主了，这是好事。共鸣越深，双剑合璧的威力越大。”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陈珂清目送传功长老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头对陆靳川说：“你听到长老的话了吗？共鸣越深，威力越大。不过这个‘共鸣’要怎么修炼？”

“不知道。”

“那咱们慢慢试，”陈珂清重新拔出月影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不过在修炼之前——还记得我在灵脉暗河里说的话吗？”

陆靳川看着他。月光洒在少年身上，把那身剑宗弟子的白色道袍染成了银灰色。他站在演武场中央，手握月影剑，杏眼里映着星光和剑光，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切磋一场，”陈珂清说，“一对一，谁也别留手。”

陆靳川沉默了一秒，然后拔出了渊虹。

墨黑色的宽刃重剑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锋芒。他双手握剑，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陈珂清。他的站姿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笔直、沉稳、纹丝不动。但陈珂清注意到，陆靳川的眼神变了。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团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