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战意。

而是期待。

“来。”陆靳川说。

夜风吹过演武场，吹起两人的衣角。九根雕龙石柱上的龙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山腰处隐约传来一声钟鸣。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上，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对决奏响了序曲。

陈珂清深吸一口气，握紧月影剑。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

第25章 切磋

月光洒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陈珂清与陆靳川相隔十步，遥遥对峙。月影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月色下微微发光，剑刃周围凝结的细小雪花无声飘落，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融化成针尖大小的水痕。渊虹剑横于身前，墨黑色的宽刃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锋芒，剑身沉稳如山，没有一丝颤动。

夜风从剑鸣峰的山谷里吹上来，卷起几片落叶从两人之间飘过。落叶飘到距离两人三尺的位置时忽然碎成了齑粉——不是被风吹碎的，而是被两道无形的剑气绞碎的。

陈珂清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观察。陆靳川的站姿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双手握剑，剑尖略高于水平线。这是剑宗最基础的起手式，每一个入宗弟子第一课学的就是这个。但同样的起手式在陆靳川身上就是不一样——不是姿势不同，是气不同。他往那里一站，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内敛却无处不在。

和这种人打，不能拼基本功。陈珂清对自己的基本功有自知之明——他进步很快，但陆靳川的底子不是几天能追上的。要赢，只能在变招和节奏上做文章。

他先动了。

踏雪无痕身法全力发动，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没有直线冲刺，而是绕了一个弧线——从陆靳川的右侧切入，利用月影剑轻快的特点刺出一剑。这一剑不是剑宗的标准剑招，而是他临时起意的变招，剑尖在刺出的同时微微上挑，封住了对方最顺手的格挡角度。

陆靳川的回应简单到近乎粗暴。

他没有格挡。渊虹剑从右上方斜劈而下，带着沉闷的风压正面迎向月影剑。他的剑比陈珂清重了一倍有余，这一剑劈下来，势大力沉，剑锋未至，剑压已经让陈珂清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珂清立刻收剑变招。月影剑在渊虹剑身上轻轻一点，借力后撤，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稳稳落在三步之外。他的虎口微微发麻——刚才那一下碰撞虽然只是轻点，但渊虹剑的力道比他预估的还要沉。不能和渊虹硬碰。

陆靳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渊虹剑再次劈来，同样是基础剑招“破风式”，但在渊虹剑的加持下，这一剑的威势完全变了——墨黑色的剑身劈开空气，带起的风压竟然在青石板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陈珂清侧身闪避，剑风擦着他的胸口掠过，道袍上多了一道整齐的切口。

“你留手了吗？”陈珂清落地后问了一句。

“没有。”

“那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灵海中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月影剑。不能硬碰，那就用速度打。他的优势是月影剑轻快、身法灵活，可以打出比陆靳川更高的攻击频率。只要能逼陆靳川露出破绽，就有机会。

他再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他没有绕弧线，而是正面突击——踏雪无痕让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脚步，月影剑在月光下化作一片幽蓝色的剑幕，从正面笼罩向陆靳川。一剑、两剑、三剑——他在三息之内连出七剑，每一剑的刺出角度都不同，每一剑都是快到了极致的点刺。

演武场上响起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陆靳川稳稳站在原地，渊虹剑左格右挡，墨黑色的剑身精准地截住了每一剑。陈珂清的剑快，但他的眼更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追着月影剑的轨迹，瞳孔里映着幽蓝色的剑光，一瞬不瞬。

陈珂清咬牙加快了剑速。第八剑、第九剑——月影剑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从渊虹剑的防御缝隙中穿过，直刺陆靳川右肩。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入道袍的前一瞬，陆靳川的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同时他手腕一转，渊虹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援，剑柄撞向陈珂清的手腕。

陈珂清只觉得手腕一麻，月影剑险些脱手。他连退三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

“十招。”他说，“我连攻十招，你只还了一招。”

“你的剑很快，”陆靳川说，“但快不等于破防。你攻我十招，每一剑都是虚的，没有一剑是真正的杀招。”

陈珂清想了想，发现他说得没错。自己太在意“不能硬碰”这件事，导致每一剑都在找角度、绕防线，却没有一剑是真正奔着决胜去的。虚招太多，实招太少，反而给了对方从容格挡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