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教了。”陈珂清真诚地道了声谢，然后重新摆出起手式，“再来。”

这一次他换了打法。不再追求连击数量，而是找准陆靳川防御最薄弱的左下角位置，集中攻击。他的剑速依然很快，但每一剑都有了明确的战术意图——第一剑逼陆靳川抬剑格挡，第二剑压住对方剑身让渊虹来不及回援，第三剑才是真正的杀招，剑尖直刺心口。

三剑连环，一气呵成。

陆靳川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第一次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小，不过半尺距离，但在这种级别的较量中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陈珂清的剑逼退了他。

“你刚才说，我的剑都是虚的，”陈珂清收剑站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现在呢？”

陆靳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道袍上的一道剑痕——月影剑的剑尖划破了他的衣襟，但没有伤到皮肤。

“这一剑，有想法。”

“只是有想法？明明差点赢了。”

“差点。”陆靳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陈珂清哼了一声，刚想说什么，陆靳川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我刚才也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剑，每次在刺出最后一剑的时候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不是手慢，是脚步——你每轮进攻结束要后撤的时候，右脚会下意识多踩小半步。那个小半步的时间，足够对手抓住机会反击。”

陈珂清愣住了。

他自己的习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陆靳川看出来了，而且还记住了，还准确地指出了那个习惯出现的时机和原因。这种观察力已经不只是“敏锐”能形容的——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人才会有的直觉。

“你怎么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陆靳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摆出了一个不同于起手式的姿势——双脚一前一后，重心放在后脚，剑尖略微下沉，剑身横在身前。这个姿势不是剑宗的标准姿势，更像是他自己习惯的实战姿势。

“试试这个。”他说。

陈珂清没有多问，重新握紧月影剑迎了上去。

第26章 并肩

两人在月光下又打了三局，打到第二局的时候，陈珂清学会了在陆靳川挥剑的瞬间提前用灵线干扰——不是缠绕对方的剑，而是用一根极细的灵线弹一下渊虹剑的剑脊。灵线的力量微乎其微，对渊虹这种重剑来说不过是蚊子叮了一下，但在高手对决中，这一瞬间的微颤就足以影响出剑的精度。靠着这个技巧，他在第二局里逼陆靳川退了三次。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陆靳川也开始变招了。他不再只用剑宗的标准剑法，而是把战场上那种简洁到极致的实战剑法融入了进来。那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前刺——但剑速快得惊人，快到陈珂清明明看到了剑尖的运动轨迹，身体却来不及做出闪避。他只能勉强侧身，让剑尖擦着肋骨划过，道袍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打到最后，两个人都已经浑身是汗，道袍被剑风划得破破烂烂，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活像两只刚打完架的野猫。

陈珂清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陆靳川——那人终于也弯下了腰，把渊虹剑拄在地上调整呼吸。月光照在他被汗水浸湿的侧脸上，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握剑的手指微微发抖。

“最后那剑你怎么接住的？”陆靳川的声音带着喘息，“我那个角度，理论上你不可能躲开。”

“没躲，”陈珂清直起腰，用袖子抹了把汗，“我用灵线勾了一下石柱借力，强行把身体拉偏了两寸。不然你那一剑已经扎我身上了。”

“灵线……能这样用？”

“刚想到的。你的剑太快，我的脚步跟不上，只能想别的办法。”

陆靳川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你为什么这么想赢？”

陈珂清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这么想赢？是因为他不服输？是因为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站在陆靳川身边，而不是被照顾的那个？是因为他想让这个人看到——你不需要每次都挡在我面前，我也可以和你并肩而立？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月影剑重新举起来，剑尖指向陆靳川，杏眼里闪着灼热的光。

“再来一局。最后一局。”

陆靳川看着他眼里的光，握紧了渊虹剑。

“来。”

第四局的气氛和前三次完全不同。

两个人都没有再试探，也没有再留余力。月影剑的幽蓝光芒和渊虹剑的暗金锋芒在演武场上交错闪烁，时而在东，时而在西，时而缠斗在一起发出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陈珂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手腕上的经脉突突地跳着疼，但他的动作反而比前几局更加流畅。不是体力恢复了，而是他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脑子里不再想着战术、角度、招式，所有的判断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剑往哪里刺，脚步往哪里走，灵线往哪里弹，全都是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