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陆靳川的语气很平，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天真的人不会想那么多。你想了很多，只是最后还是选了善良。”

陈珂清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明明话最少，偏偏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

他转身继续往山下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第35章 谈判

两人在仙源镇的交易行门口找到了秦岳。

秦岳正带着几个手下在扫货——把交易行里所有筑基期能用到的中品回灵丹全部买空，显然是在为下一次妖兽攻城囤物资。看到陈珂清走过来，他的眼神先是一冷，然后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珂清吗？”秦岳把最后一瓶回灵丹收进背包，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妖兽攻城的大功臣，怎么有空来找我？”

“想跟秦帮主谈个事。”陈珂清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姿态不卑不亢，“这两天黑虎帮和剑宗之间有点误会，我想化解一下。”

“误会？”秦岳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发出一声嗤笑，“什么误会？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误会？”

“你的手下在野外堵剑宗弟子，抢任务怪，抢采集点，还杀过一次人。”陈珂清的语气依然平和，“我来是想说——妖兽攻城的事是我和秦帮主之间的过节，跟剑宗其他弟子没关系。秦帮主如果有意见，冲我来就行。”

“冲你来？”秦岳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黑虎帮在欺负剑宗一样。我的人只是在野外正常PK，游戏规则允许的。再说了，你一个筑基三级，让我冲你来——你是觉得自己很能打，还是觉得我不敢？”

“都不是。”陈珂清说，“我是觉得，我们之间的矛盾没有必要扩大化。黑虎帮是仙源镇最大的公会，剑宗是五大宗门里人数最多的宗门。如果我们两家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的意思是——妖兽攻城最后一击的事，我可以公开道歉，就说我们是在乱战中不小心拿到的，不是有意要抢。这样可以保全秦帮主的面子。代价是你的手下别再动剑宗的人。怎么样？”

他这句话说完，周围忽然安静了。

站在陈珂清身后的陆靳川，手指动了一下。

他知道陈珂清为什么说这句话。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少年正在试图用最小的代价保护最多的同门。为了那些和他素不相识的剑宗外门弟子，他愿意把妖兽攻城最荣耀的战绩说成“不小心拿到的”。他愿意把自己的功劳抹掉，换那些师弟的安全。

陆靳川的目光落在陈珂清的背影上。少年站在那里，肩膀很薄，但腰杆笔直。明明是他自己在吃亏，偏偏还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公开道歉”四个字。

秦岳眯起眼睛看着陈珂清，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片刻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公开道歉？行啊。不过光道歉怎么够——你跪下来道，我就考虑放过你们剑宗的人。”

“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交易行门口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陈珂清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杏眼里所有的温度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秦帮主，我来找你谈，是因为我想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跪——是解决问题，还是你要我跪你？”

“有区别吗？”秦岳双手抱胸，姿态居高临下，“你在妖兽攻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我最后一击，让我丢的脸不是一个‘对不起’能找回的。你要么跪，要么打。没有第三条路。”

陈珂清沉默了很久。

交易行门口人来人往，但没有人敢靠近。周围的玩家都感受到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远远地绕开了这个区域。秦岳的几个手下已经在悄悄调整站位，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然后陈珂清动了。

他没有跪。他只是抬起手，慢慢地拔出了月影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亮得耀眼，剑刃出鞘的声音清脆如击磬。

“那就打。”他说，声音不大，却让秦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过我建议你别在这里打。仙源镇是安全区，打不了。要打，去城外。”

秦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冷笑一声：“行。北门外，半个时辰后。黑虎帮对你们剑宗——你想叫多少人都行。”

他说完带着手下转身走了，脚步很快，显然是没料到陈珂清真的敢接战。按照他的剧本，一个筑基三级的人在面对三十多个人的帮派时应该选择认怂才对。但陈珂清没有。不但没有，拔剑的动作还干脆利落得像是在请他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