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清收剑入鞘，转过身来，对上陆靳川的目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没有责备，没有不解，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谈崩了。”陈珂清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他要的不是面子。”

“嗯。”

“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谈不拢还来。”

“不傻。”陆靳川说，“试过了，才知道底线在哪。”

陈珂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那股堵了一晚上的气顺畅了几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试过了。他给了秦岳一个和平解决的机会，是秦岳自己不要的。

“半个时辰，”他开始在脑子里迅速盘算，“北门外的地形我熟，妖兽攻城的时候打过。开阔地带，适合剑宗正面突进，但也适合黑虎帮的人数优势发挥。苏辰逸得叫，这种规模的团战他的符法输出是最强的——”

“我去叫。”陆靳川转身要走。

“等等。”陈珂清叫住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拦我，还跟着我来。”

“不用谢。”陆靳川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平静、简短。但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声音又飘回来一句，“拦不住你。”

陈珂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打开好友面板，给苏辰逸发了一条消息。

“苏师兄，半个时辰后北门外，剑宗跟黑虎帮团战。你上次说想来剑宗找灵感——今天就有。”

消息几乎是秒回：“什么情况？”

“秦岳要我把妖兽攻城的最后一击跪回去。我没跪。”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回了一句话。

“等着。我马上到。”

陈珂清笑着关了聊天面板，然后给陈瑾瑜和陈明远也发了消息。这次他等了一会儿，消息依然没有回复。两人的头像都是灰色的，显示不在线。他皱了皱眉——这几天姐姐和大哥确实很少上线，群里也不怎么说话，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暂时把这个念头放在一边，快步走向剑鸣峰。

北门外。

半个时辰还没到，消息已经传遍了仙源镇。剑宗核心弟子要和黑虎帮在北门外团战——这个标题本身就有足够的话题性。妖兽攻城那一战的细节早就被散人玩家们传了无数遍，珂清和路尽两个名字在仙源镇的知名度比一些NPC还高。如今这两个人要带着剑宗和黑虎帮正面硬刚，好事者怎么可能错过。

陈珂清和陆靳川赶到北门外的时候，苏辰逸已经带着他的两个师弟等在约定的地点了。天机府首席今天穿了一身全副武装的战斗符袍，腰间挂满了符箓袋，手上托着那只熟悉的罗盘，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跟着你们迟早要打大架”的微妙表情。

“三个打三十？”他挑了挑眉，“你们剑宗其他人呢？”

“我没叫其他师弟。”陈珂清站在北原坡那块熟悉的黄土地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他们等级太低，来了也是送死。而且这事是我跟秦岳的恩怨，不该让他们替我扛。”

“高尚。”苏辰逸评价了一个词，然后转头看向陆靳川，“你怎么不管管他？”

“管不住。”陆靳川的回答和刚才一模一样。

苏辰逸叹了口气，从符箓袋里抽出五张金符夹在指间，符纸上刻着的星象图开始缓缓转动：“行吧。我算了一卦——今天诸事不宜，但偏财在正北。正北，就是这里。”

他的两个师弟也拔出了各自的法器，虽然表情有点紧张，但站得很稳。陈珂清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感谢。他刚要摆出阵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来的人不是黑虎帮。

是剑宗的弟子。

第36章 备战

十多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剑宗外门弟子，正从城门的方向小跑过来。有男有女，有前天在霜脊山道被抢了药材的，有在北门外被抢了石甲蜥蜴的，还有几个陈珂清完全不认识的脸孔。为首的是李玄——那个在食堂里问陈珂清为什么不休息的同期弟子，筑基一级，剑都还没练熟。他的脸上还带着前天被黑虎帮堵在霜脊山道时留下的淤青，但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珂清师兄！”李玄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我们听说你要跟黑虎帮在北门外打团——就过来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陈珂清皱起眉头，“回去。这是我跟秦岳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有关系。”李玄握紧了手里的剑，那柄剑还是新手村出来的铁剑，剑刃上已经有了好几道缺口，但他的声音异常坚定，“你之前在演武场上跟我们说过，练剑不是为了打木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想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