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弟子——”陈珂清举起月影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幽蓝色的剑光在正午的烈日下依然耀眼夺目，“拔剑！”

十几柄剑同时出鞘，清脆的剑鸣连成一片。

陆靳川站在他左侧，渊虹剑暗金色的锋芒在阳光下隐隐流动。苏辰逸站在后方的岩石上，五张金符在指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他的两个师弟一左一右护在身侧，各执法器。李玄和那十多个外门弟子列阵在后，剑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十多个白色的光点。

北原坡的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草和尘土的气息。陈珂清站在风中，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像沉剑窟里守剑人残魂消散前的画面——同样是面对强敌，同样是并肩而立，同样是将后背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剑尖指向秦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不是战斗的狂热，不是报复的快感。那是一种释然。他试过了和平解决的办法，跪过自己心里的底线，现在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打秦岳的脸，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强。是为了那群站在他身后、握剑都会发抖的师弟。为了那个脸上还带着淤青就冲来说“你让我们知道了剑宗的名字”的李玄。

这种人，值得他为之一战。

“秦岳，”他说，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北原坡，“我最后说一次——让黑虎帮的人停手，妖兽攻城的事到此为止。今天你带着你的人撤回去，我们还是可以在仙源镇各走各的路。”

“做梦。”秦岳冷笑着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剑宗阵地，“黑虎帮，上！”

陈珂清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

第37章 开战

北原坡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两股对峙的杀气将旷野上的空气压得凝滞如泥。黑虎帮三十余人列阵在北，黑色劲装在正午的烈日下像一片压境的乌云。剑宗不到二十人据守在南，白色道袍被阳光照得晃眼，像一柄柄插在黄土里的孤剑。

陈珂清站在剑宗阵地最前方，月影剑斜指地面。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反而比平时更慢——这是他在无数次代练单子里练出来的本事，越到大战，越要冷静。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黑虎帮的阵型，从左翼到右翼，从前排到后排，把每一个人的站位、武器、等级标签都看了一遍。

“前排八个近战，四个剑、三个刀、一个盾。中排十二个混合输出，符修和术士各半。后排六个远程加三个治疗。秦岳在中排偏左，秦瑶在他右后方三丈——她在指挥远程。”他对身侧的陆靳川快速报了一遍敌情，“他们的阵型是标准的大帮会推图阵，正面强、侧翼弱、后方空虚。”

“打法？”陆靳川问。

“不能打正面。他们人多，正面推过来我们撑不过三波集火。”陈珂清说，“我绕左翼切后排，你走右翼牵制中排。苏师兄在高地用符法压制秦岳的位置，逼他不能轻松指挥。其他人不要冲，等我们撕开缺口再跟进——记住了，打散了的落单目标，不要追远的，只打近的。”

他身后的剑宗弟子们齐齐点头。李玄握紧了手里那柄有缺口的铁剑，指节发白。

陈珂清看向苏辰逸。天机府首席站在后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五张金符夹在指间，符纸上的星象图已经旋转到了最快。两人对视一眼，苏辰逸点了点头。

“剑宗——”陈珂清举起月影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猛然亮起，幽蓝色的剑光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拔剑！”

十几柄剑同时出鞘。月影剑的幽蓝、渊虹剑的暗金、十几柄铁剑的青白——剑光在黄土坡上交错闪烁，像一片落地的星辰。

秦岳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骑在黑色的灵驹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区区十几个人，然后举起那柄贴了嗜血符的长剑，向前一指：“黑虎帮——推！”

三十多人同时发动。前排八个近战呈扇形展开，盾卫在前，剑士和刀客紧随其后，步伐整齐，显然经过多次配合演练。中排的符修开始读条，术士指尖亮起了各色法术的光芒。后排的治疗已经提前给前排套上了持续回血的增益状态。

这种阵型在野外团战中几乎是无解的——前排扛住伤害，中排持续输出，后排治疗保证续航。只要前排不倒，中排就能一直输出；只要中排能输出，对面的前排迟早会倒。黑虎帮能在仙源镇横行这么久，靠的不只是人数，还有这套被秦岳打磨了许久的标准化战术。

但陈珂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正面。

在秦岳喊出“推”的同一瞬间，陈珂清的身影已经从剑宗阵地上消失了。踏雪无痕身法全力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左翼绕了一个大弧线。他没有直接冲进黑虎帮的阵型，而是贴着战场的边缘快速移动，月影剑在身侧拖出一条淡蓝色的冰晶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