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伤害——”盾卫的声音在发抖。

陆靳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追到，同样简单的前刺，同样的位置。盾卫举起残盾格挡，这一次盾面被直接击穿。渊虹剑的剑尖穿透玄铁盾牌，停在盾卫咽喉前一寸的位置。剑身上的暗金色锋芒照得盾卫脸色发青。

“投降。”陆靳川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盾卫松开了残盾的手柄，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

前排被击溃的连锁反应迅速蔓延。黑虎帮中排的输出手被苏辰逸的星落符控住，还没来得及支援，就看见前排的队友一个个武器脱手、举盾投降。后排的治疗刚重新站起来，又被陈珂清回身一轮灵线干扰控得动弹不得。三十多人的大阵，在两柄剑和一叠金符的切割下，变成了三个各自为战的孤岛。

秦岳站在中排偏左的位置，脸色铁青。他想过自己可能会输给这对剑宗双人组，但他没想过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他的三十个人不是被实力碾压的，是被战术肢解的——从一开始，那个叫珂清的人就没打算和他打正面。

“秦瑶！”秦岳转头朝他妹妹喊道，“带人从侧翼绕过去打他们的后排！他们剑宗主力都在前面，后面只有那些低级外门弟子！”

秦瑶立刻带着五个近战从阵型右侧绕了出去，试图从侧翼突袭剑宗阵地后方那些筑基一二级的普通弟子。这是秦岳最后的底牌——你不是主力强吗？那我打你弱的。你总得回防吧？只要你回防，你的阵型就乱了，我就能重新组织。

但李玄和那十多个剑宗外门弟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列剑阵！”李玄大喊一声。十多个剑宗弟子同时举剑，按照之前传功长老教过的基础剑阵站位——三排阶梯式，前排举剑格挡，中排剑尖前指，后排蓄力待发。他们的剑法很生疏，配合也很生疏，站在一起的时候剑尖高低不齐，但他们的眼神坚定得惊人，没有一个人往后退一步。

秦瑶带着五个近战冲过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十多个剑宗弟子的第一轮剑阵齐刺。虽然剑阵很简陋，虽然他们的等级很低，但十几柄剑同时刺出的气势让秦瑶的冲锋为之一滞。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虎帮刀客被李玄一剑刺中了肩膀，虽然没有受重伤，但疼痛让他下意识缩了一步。就是这一步的迟疑，让他们的突袭失去了锐气。

秦瑶正要亲自破阵，远处高地上苏辰逸的金符已经到了。三道星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秦瑶前进的路线上，将她和身后的近战隔开。秦瑶咬着牙想硬闯，但星芒落地之后燃起的金色火焰让她不得不后退——那是天机府的星火符，沾上就会持续灼烧。

“姐！后面！”秦瑶的一个手下忽然惊呼。

秦瑶回头，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黑虎帮阵地的方向折返回来。陈珂清的月影剑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踏雪无痕让他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那双杏眼里冷冽的光。他在朝秦瑶的位置冲刺，月影剑拖出的冰晶尾迹在黄土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撤！”秦瑶咬牙下令。

但陈珂清不是冲她来的。他在距离秦瑶三丈的位置忽然变向，从她身侧掠过，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个盾卫。那个被陆靳川击穿了盾牌、正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加入战斗的盾卫。他正悄悄从侧翼绕向剑宗后排的方向，想要绕后偷袭那些筑基一级的低级弟子。

陈珂清在冲刺中右臂猛然发力，月影剑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正中盾卫手中最后一层护体灵光。护体灵光像蛋壳一样碎裂，盾卫踉跄着摔倒在地。陈珂清收剑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盾已经碎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刚才投降了。投降了就是退出战场，再绕回来偷后排——你的信誉呢？”

盾卫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避开了陈珂清的目光，低下头，然后缓缓站起来，没有再捡地上的残盾，转身朝战场外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了。

主战场上，秦岳的身边只剩了不到十个人。

他的前排已经被陆靳川一个人拆散了，他的后排被陈珂清搅得七零八落，他的中排被苏辰逸的星落符隔在战场另一侧动弹不得。他派出去突袭后排的秦瑶被剑宗弟子的剑阵逼退，他的盾卫已经退出战场。他骑在黑色的灵驹上，手握贴了嗜血符的长剑，周围是他最后几个亲信。

“哥，打不了了。”秦瑶撤回来，压低声音说，“我们被分割了，三线都联系不上。那个拿重剑的已经冲到中排去了，后面那个姓苏的还在放符——我们的人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