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清的第一反应不是拔剑，而是回头看了陆靳川一眼。陆靳川也在看他。两个人在半秒之内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恐惧，是评估。是那种在无数次并肩作战中培养出来的默契：能打吗？能。怎么打？

第51章 斗蛟

灵渊蛟没有给他们太多讨论的时间。它昂起巨大的头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张开嘴，一道深蓝色的水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铺天盖地的水幕，朝五人所在的位置压下来。渊水吐息——群体水属性攻击，覆盖范围几乎笼罩了整个北岸。

“散开！”陈珂清低喝一声。

五人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陈珂清往右，踏雪无痕让他在湿滑的石棱上依然能快速移动。陆靳川往左，身体贴着岩壁滑出吐息范围。苏辰逸后退三步，同时甩出一张金符，在身前撑起一道半透明的星芒屏障。赵凭一把拽住温晚的后领，连人带药囊拖到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动作快得完全不像筑基二级的反应。

渊水吐息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石棱被冲得粉碎，碎石飞溅落入湖中。水花溅在陈珂清的脸上，冰冷刺骨。

“它头上的角——”陈珂清在闪避的同时一直在盯着灵渊蛟的头部。弱点说明里写着角根部位鳞片较薄，而角根的位置正好是灵渊蛟昂头时暴露最多的部位。但角根在头顶，蛟身高近三丈，从地面根本够不到。

“上树。”陆靳川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陈珂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湖心古树的根系从湖面上延伸出来，其中一根最粗的树根正好从他们所在的北岸附近经过，距离岸边只有不到一丈。顺着这根树根可以爬上古树，从树冠位置正好能俯瞰灵渊蛟的头顶。

“我上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在岸边输出。”陈珂清飞快地下达指令，“苏师兄用符法打它眼睛，干扰它的视野。赵凭保护温晚，别让它的小范围技能打到后排。陆靳川——”

“我找机会上它头顶。”陆靳川说。

“你——”

“渊虹够重。能破鳞。”

陈珂清看着他的眼睛，只用了一秒就点了头。他没有说“小心”——不需要。陆靳川不需要这种废话。

踏雪无痕全力发动。陈珂清的身影在湿滑的石棱上掠过一道弧线，脚尖在古树根上轻点三次，整个人如同一只白鹤般扶摇直上，转眼间已经站在了古树最粗壮的一根横枝上。低头一看，灵渊蛟巨大的头颅就在他下方不到两丈的位置，暗金色的犄角在银光下闪烁着冷光。角根部位的鳞片确实比其他部位更薄、更密，鳞片之间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冠上纵身跃下。

月影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色的弧光，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在古树银光的映照下亮得刺眼。这一剑是破云诀——地阶下品单攻剑技，在重力加速和踏雪无痕的冲势加成下，剑速比他平时出剑快了将近一倍。剑尖精准地刺入灵渊蛟角根部位的鳞片缝隙，冰属性剑气顺着缝隙灌入伤口，在鳞片下面炸开一片淡蓝色的冰晶。

灵渊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它的头疯狂摆动，试图把头顶上的入侵者甩下去。但陈珂清一击得手之后立刻收剑后撤，踏雪无痕让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斗，稳稳地落回了古树的横枝上。

“苏师兄！”

苏辰逸的金符已经在等了。三道星芒从岸边飞射而来，精准地命中了灵渊蛟左眼的眼眶。虽然星芒没能击穿它眼睑上的鳞甲，但刺目的金光让灵渊蛟下意识闭上了左眼，视野瞬间缩减了一半。它愤怒地甩动尾巴，巨大的蛟尾从湖水中横扫而出，带着万钧之力砸向岸边。

赵凭早有准备。他双手握住阔剑的剑柄，沉腰坐马，整个人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温晚面前。阔剑竖立于身前，以最标准的格挡姿势硬接了蛟尾的余波。虽然他只是筑基二级，虽然他的阔剑只是玄阶下品，但蛟尾扫来的水浪和风压被他硬生生顶住了大半。身后的温晚毫发无损，正蹲在地上飞快地调配着什么——他把三瓶不同颜色的药液按照一定比例倒进同一个瓷瓶里，摇晃均匀之后塞上软木塞，朝树上的陈珂清喊道：“蚀骨散！抹在剑上！能软化鳞片！”

他用力一甩，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陈珂清眼疾手快，左手弹出灵线缠住瓷瓶拽回手中。拔开塞子一看，里面的药液是暗绿色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他二话不说，把蚀骨散倒在月影剑的剑身上，幽蓝色的剑刃上立刻覆了一层暗绿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