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珂清涂抹蚀骨散的同时，一道墨黑色的身影从北岸骤然暴起。

陆靳川没有走过树根。他走的是最短的路径——直接从北岸跃向灵渊蛟露出水面的躯干中段，在蛟身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支黑色的弩箭笔直地射向蛟首。他的左手在跃起时弹出了几根和陈珂清一样的灵线——这是他从陈珂清那里学来的，虽然远不如陈珂清十指连弹那般灵活，但用来在蛟身的鳞片上借力固定已经足够。灵线缠住蛟身鳞片的边缘，拉着他再次加速，眨眼之间已经翻上了灵渊蛟的头顶。

渊虹剑出鞘。暗金色的剑芒在灵渊蛟头顶炸开，宽厚的剑刃狠狠斩入角根部位的鳞片缝隙。蚀骨散的效果立竿见影，剑刃切开的鳞片边缘开始冒出一缕缕暗绿色的烟雾，周围的鳞片开始软化、变脆。灵渊蛟痛极，整个身体猛地往湖水中沉去，试图用湖水冲掉头顶的入侵者。

但陆靳川没有松手。他单手握住渊虹剑的剑柄，任剑身死死卡在蛟鳞缝隙中，另一只手抓住蛟角的根部，整个人挂在蛟首侧面，被灵渊蛟拖进了水里。

湖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陆靳川！”陈珂清几乎是吼出来的。

水面翻涌了两息，然后一道暗金色的剑芒从水底亮起。灵渊蛟再次冲出水面，头顶上，陆靳川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丝血痕，但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渊虹剑，剑身依然卡在蛟角的根部。刚才在水下，渊虹剑又往里推进了两寸。蚀骨散的效果正在持续扩散，角根部位的鳞片已经从暗青色变成了灰白色，边缘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

陈珂清没有浪费陆靳川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从古树上再次跃下，月影剑和渊虹剑在灵渊蛟头顶同时亮起——两道剑芒一左一右、一蓝一金，在同一瞬间斩入角根的同一处伤口。剑鸣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两柄剑上的金色纹路同时爆发，剑气在伤口内部交汇，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十字光刃。

裂渊九式·其三——双月映渊。

不是生就是死，不是胜就是败。一击之后灵力见底，两人同时从蛟首上弹开，借着剑气爆发的反冲力落回了北岸。陆靳川落地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陈珂清一把扶住他的肩膀。两个人的灵力槽都见底了，丹田灵海空空如也，连维持基础剑招的灵力都不够。

但灵渊蛟的动作也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角根部位的鳞片被双月映渊的十字剑气彻底击穿，剑气穿透了它厚实的头骨，直接斩入了颅内的要害。灵渊蛟深金色的竖瞳猛然放大，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中，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然后它缓缓低下头，用那双正在失去光泽的眼睛看了岸上那五个渺小的人类最后一眼。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古老而沉静的注视——像是守护了这条暗河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兽，终于在最后的时刻认可了这些闯入者的资格。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入湖中，溅起的浪花有数丈之高。湖水冲刷着湖心古树的根系，整棵树都在微微震颤。树冠上那些发光的果实明灭了几个来回，然后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柔和。

系统提示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击杀灵渊蛟·精英首领，获得经验值4800点】。陈珂清和陆靳川同时升到了筑基六级，苏辰逸升到了筑基五级，赵凭连升两级到了筑基四级，温晚从筑基一级跳到了筑基三级。团队背包里多了一堆材料——灵渊蛟鳞二十片、灵渊蛟角两支、灵渊蛟筋一条、蛟血精华五份，全是玄阶上品到地阶下品的珍稀材料。

陈珂清一屁股坐在地上，灵力耗尽的虚脱感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从背包里摸出回灵丹塞进嘴里，又给陆靳川塞了一颗。丹药在丹田化开，灵力开始缓缓恢复。他靠在身后的岩壁上，偏头看了一眼陆靳川——他正闭着眼睛调息，脸上的血痕已经干了，头发还在滴水。但他握着渊虹剑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温晚小跑过来，先给陆靳川检查了伤势——左肋有一道被鳞片划开的口子，不算深，但失血不少。温晚利索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快而轻柔。包扎完了又掏出一瓶养气散，用温水化开了递到陆靳川手边。

赵凭拄着阔剑站在岸边警戒。他的双臂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硬接蛟尾余波的后劲还没过去，但他的站姿依然稳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湖面。

苏辰逸收起符箓袋走过来，难得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灵渊蛟消散后留在湖面上的粼粼波光，然后抬头看向湖心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