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没有回应。但在陈珂清说完这句话之后，剑尖指天的方向，那颗暗淡了许久的光点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听到了他的话。

穿过古城，穿过那片广袤到令人心悸的古老森林，五人终于回到了秘境入口的位置。传送光圈依旧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和来时一样安静稳定。陈珂清站在传送光圈前，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秘境——倒悬山依旧巍然矗立在远处云层之中，倒悬星空依旧在缓缓旋转，裂渊真人石像的光柱依旧在照耀着封印法阵。一切看起来都和来时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剑意试炼通过了，裂空斩学到了，天地同归拿到了，封印裂缝的位置也找到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是探索——是战斗。

“走吧。”他说。

五人依次穿过传送光圈。熟悉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再睁眼的时候，脚下已经是剑鸣峰后山那片铺满松针的青石板。古松依旧矗立在崖边，树冠在山风中轻轻摇晃，树根旁李玄刻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星澜议事处”——还在。

但山门口不止李玄一个人。

负责接应的李玄看到他们从传送光圈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往这边跑。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星澜公会的成员，有战斗组的，有采集组的，还有几个刚入公会不久的新面孔。所有人看到五人平安归来之后都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人已经开始在公会频道里刷“欢迎回来”的表情包。

“师兄！你们这次去了三天！”李玄跑到陈珂清面前，气都没喘匀就开始汇报，“按你说的，每三个时辰在公会频道报一次平安。前天报平安的时候被传功长老看到了，他让我带话——说回来之后立刻去剑阁见他。好像很急。还有昨天下午天机府的明光师兄来找过苏师兄，说星微子前辈有东西要给你。你姐姐也在昨天深夜给你发了一条离线消息——说让你回来之后联系她。我们都没看你后台，就看到头像在闪。”

陈珂清在听到“传功长老让我带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优先级了，但在听到“你姐姐也给你发了离线消息”这句话时，所有排好的优先级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陈瑾瑜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过离线消息了。自从上次那条简短的回答之后，她的头像就一直是灰的。现在忽然来信，而且是在深更半夜发的——时间点本身就不寻常。

“知道了。我先去剑阁。”他转向陆靳川，还没开口，陆靳川已经说了两个字。

“陪你。”

陈珂清点了下头，然后对所有人说：“今晚剑鸣峰食堂，全员到齐，总结秘境收获。明天开始全力冲剑鸣共鸣——目标是七天之内突破百分之六十。解散。”

第66章 传承

剑鸣峰最高处的剑阁，飞檐下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二楼的灯亮着，橘黄色的灯火从窗棂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沈归远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后面，案上的油灯已经换了一盏新的，火焰稳稳地燃烧着，映得他清瘦的面容忽明忽暗。他的面前摊着那卷裂渊九式的玉简，听到两人推门进来，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案前的两个蒲团。

“剑意试炼过了。”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沈归远的目光从玉简上抬起来，在两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他们胸口那两枚同时散发着微光的剑形玉佩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淡的了然——像是看到了一个早在二十年前就预料到的结果。

“裂空斩和天地同归也拿到了。剑鸣共鸣破五十了。心神共鸣也有了。”

“是的。”陈珂清点头。

“比我预估的快了至少一个月。”沈归远将玉简卷起来放到一旁，双手交叉放在案上，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人，“当年师父把裂渊九式传授给我的时候，我从入门到学会天地同归，花了整整一年。你们用了不到两个月。不是因为你们比我强——是因为你们是两个人。裂渊九式从第三式开始就是双人剑法，一个人练事倍功半，两个人练事半功倍。师父当年创造这套剑法的时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一个人单独用。”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珂清和陆靳川同时抬起头的话。

“倒悬山封印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陈珂清说，“封印法阵边缘有一道裂缝，是被人从外面攻击的。裂缝上的残余灵力属性偏暗，和黑虎帮背后那个人有关系。苏师兄用星象推演追踪到了同样的灵力波动。裂缝正在扩大——剑卫残魂说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沈归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夜风吹动飞檐下的铜铃，发出一串细碎清越的响声。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攻击封印的人，我查了二十年。二十年前师父在北原坡与魔尊同归于尽，裂渊剑碎成九片。所有人都以为魔尊也死了，但我知道没有——他的残魂逃进了倒悬山封印里，用最后的力量在封印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缝就是从里面往外扩的。师父把裂渊剑留在石像里，用剑意持续加固封印，但剑意不是无限的——二十年过去，石像里的剑意已经消耗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