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黄浦江上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林霖已经完全被顾霁禾勾勒的蓝图吸引住了……这比他们原来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清晰、可行太多了！

他激动地看向原瑾安，却发现好友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在消化顾霁禾的话。

“顾叔叔，”原瑾安开口，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们做集成和平台，会不会很容易被别人模仿？我们没有自己的技术，会不会做不长久？”

顾霁禾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小孩不是盲目兴奋的人，相反的，他非常擅长思考本质。

“当然会有人模仿。但模仿门槛不在技术，而在资源、速度和信任。”顾霁禾耐心解释，“谁能更快拿到项目，谁能整合到更优的供应链成本，谁能提供更可靠的全生命周期服务，谁能获得电网和客户的信任，谁就能活下来……而这些这恰恰是你们初期可以着力构建的壁垒。至于技术，可以通过与更专业的技术方案公司深度合作，甚至投资、收购小型技术团队来补强，但那是下一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用五千万，去博一个成功率极低的‘技术梦’，还是用这五千万，去搭建一个能自己造血、能快速成长、能积累真正行业资源的商业框架？你们选哪个？”

答案不言而喻。

林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向顾霁禾：“顾总，我明白了。谢谢您指点迷津！我们回去就按这个方向调整计划！”

原瑾安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霁禾：“顾叔叔你好厉害！比我和林霖想了几个月都想得清楚！”

顾霁禾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伸手揉了揉原瑾安的头发：“不是我厉害，这都是经验。我很高兴我恰好有这些经验，能够帮到你们，以后有什么想法，也随时可以来问我。”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创业不是过家家，尤其是刚开始。林霖，”

他转向另一个年轻人，语气严肃了些，“安安我交给你，项目可以一起做，但跑客户、盯工地、处理麻烦事，他目前的情况还不能处理，我希望你能有分寸。”

林霖立刻挺直腰板：“顾总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瑾安！”

第88章 安个家

午后阳光正好，带着江风穿过外滩的梧桐叶，洒下细碎光斑。

顾霁禾和原瑾安饭后并肩沿着观景步道慢慢走，游人如织，喧嚣被隔在身后，只有彼此衣袖摩擦的细微声响。

顾霁禾牵着他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原瑾安的腕骨。沉默地走了一段，他才开口：“安安，为什么突然想创业？”

原瑾安正看着江对岸的摩天楼群出神，闻言转头看他，眼神清澈，没有闪躲。

“也不是突然。”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其实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哥哥和顾叔叔都有自己的事业，都……很厉害，很忙。我不想总在家里等着，或者只是去公司看看，玩玩。”

“我知道我可能做不了很大很大的生意，但我刚好有这方面的技术能力，这好像是我自己能试着去做好的事情。”

他说话不快，但条理清晰，眼神干净又纯粹。

顾霁禾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江风拂动原瑾安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脸上有种顾霁禾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稚气与决心的光彩。

“想证明自己？还是不想依赖我们？”顾霁禾问得更深了些。

原瑾安摇摇头：“不是证明。是……我也想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能负责的东西，而不是躲在顾叔叔和哥哥身后，当原家的小公子。”

“哥哥和顾叔叔愿意保护我、照顾我，我知道。但我也想……以后能帮到你们，哪怕一点点。而且，”他眼睛亮起来，像是想到了很美好的未来，“我对这个真的很有信心！林霖找了很多资料给我看，我也自己查了，前景很好。”

顾霁禾静静听着，看着小孩眼中绽放的光彩，心里无比欣慰。

这就是当初他带小孩出去认识人的初心啊，他一开始就知道小孩并不是需要保护的温室花朵，他是即使面对风雨仍然能向上生长的生机勃勃的小树。

只是……

“想法很好。”顾霁禾最终说，抬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及对方温热的耳廓，“但你在海市创业，以后我们岂不是要分开很久？京市到海市，可不算近。”

他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但原瑾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低落。

原瑾安眨了眨眼，忽然抿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又有点不好意思，“顾叔叔，其实……我们最开始想自己攻关技术，就是因为想把研发和公司总部放在京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