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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孬种】(141)孬种

作者:是五love 阅读记录

他伸手把箫蓦从自己怀里扯出来。箫蓦的脸已经花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他低下头,用袖子去擦,被李长怋拦住了。

李长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叠了一下,按在他眼角,从外往里擦,一下,一下,又一下。擦完了一只眼睛,又叠了一下,擦另一只。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箫蓦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呼吸,怕一动,这个人就不见了。

“别哭了蓦蓦”李长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他把纸巾翻了一面,擦了擦箫蓦的鼻头,又擦了擦他下巴上那滴快掉下来的眼泪。“乖,别哭了。”

箫蓦吸了吸鼻子,吸进去的全是那个人衬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的空气。他把那口气憋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憋到肺都疼了,才慢慢吐出来。

李长怋把那两枚戒指托在掌心里。然后他拿起其中一枚,拉过箫蓦的手,把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箫蓦低头看着那圈银色慢慢穿过自己的指节,滑到最底下,卡住了。不松不紧,刚刚好。

“我也没答应订婚。”他说,“你听谁说的?”

箫蓦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他听了几个闲人的碎嘴,就信了,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跑了,就把戒指扔下了,就以为自己输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长怋把那枚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转了转,调整了一下位置。银色的素圈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和他那根修长的手指很配,像是天生就该戴在那里的。

“下次,”他抬起头,看着箫蓦,“有什么话,当面问。别自己瞎想。”

箫蓦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又看了看李长怋手指上那枚。两枚一模一样的银色素圈,在阳光下泛着相同的光。他忽然笑了,笑得很丑,因为眼泪还没干,鼻涕还没擦,嘴角往上一扯,整张脸皱成一团。

“那你可以答应我的求婚吗?”1

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得像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皱成一团的纸巾,又给箫蓦擦了擦脸。这次擦得很仔细,从额头擦到下巴,从左边擦到右边,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走吧,”他把纸巾叠好,收进口袋,“先带你去吃饭。”

他转身,往李氏大厦的方向走。箫蓦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不是牵着手,只是拉住了几根手指,像小孩子那样。李长怋没回头,但他把那几根手指握紧了。箫蓦低头看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两枚银色的戒指挨在一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跟上去,走在那个人旁边。香港的太阳还是很毒,晒得他后脖颈发烫,但他不想躲,他就想走在这片阳光里,走在这个人旁边,走多久都行。

李长怋答应我吧…

答应我的求婚…

我们回到海市…

做回自己吧…

李长怋求求你。

第43章 不公平

李长怋坐在餐桌前,手搁在桌面上,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他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箫蓦点的菜上了一半,久到对面那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是不是不喜欢。

他说没有,然后把目光从戒指上收回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尝出什么味道。他的心思不在菜上,在那枚戒指上,在箫蓦说“做自己”那句话上。

那天在摩天轮上,箫蓦说“想让你做自己”。

什么叫自己?是做医生的自己,还是做恋人的自己,是做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不给人添麻烦的李长怋,还是做那个其实也会累、也会烦、也会想摔东西骂人的李长怋?他分不清。他扮演了太久的好人,久到自己都忘了那个好人是不是真的自己。

他不知道箫蓦想要的是哪个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哪个自己可以拿出来。他以为那个叫李长怋的人已经被拆光了,骨头一根一根地码在那里,皮肉一块一块地摊在那里,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在会议室里签那些永远签不完的文件。

他把手翻过来,手背朝上,戒指在灯光下暗了一瞬,又亮了。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中,每天背着画板去学校,把画纸夹在课本中间,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画几笔。他画建筑,画那些线条干净、棱角分明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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