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180)孬种
他靠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得像刚从跑道上下来。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谎话的报应来了,箫蓦,你等着吧。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理了理被揉皱的外套,推门走出去。
走廊比来时更吵了,灯光还是那样迷离昏暗。他低头走着,只想赶紧回到包间找到阿ken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刚拐过弯,迎面就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不是刻意堵他,是走廊太窄,而那几个人的阵仗太大,四五个人挤在一起,酒气熏天,其中一个被人群簇拥着,显然是什么核心人物。
箫蓦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其中一个人伸手拦住了他,笑嘻嘻地说“帅哥,一个人啊”。箫蓦没理他,继续往前走,那人又追上来,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箫蓦的肩膀本能地一缩,转过头看着那人,眼神冷下来。那人喝了酒,不怕冷,反而凑得更近了,说“陪我们大哥喝两杯去呗”。箫蓦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想找阿ken求救,可走廊里哪见阿ken的影子——那混蛋大概还在包间里跟别人划拳。
箫蓦在心里把阿ken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几个越围越近的人,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知道叫救兵来不及了,他得自己解决。
“让我陪我大哥玩玩怎么了?”那个拦他的人还在聒噪,手又伸了过来。箫蓦没等那只手碰到自己,一拳就招呼上去了,那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同伴身上,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箫蓦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摔在墙上,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玩你妈”。
旁边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往前逼了一步。箫蓦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也来了人。走廊两端都被堵住了,他像一块夹心饼干被挤在中间。
就在他攥紧拳头准备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干什么呢?”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没睡醒似的调子,但走廊里的嘈杂声忽然就矮了下去。那几个人听见这个声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同时转过头去,然后同时开口喊了一声“大哥”。
箫蓦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走廊那头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正慢悠悠地从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像是在清点自己的资产。
那几个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男人走过来,站在箫蓦面前,低头看着他——箫蓦不矮,但这人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箫蓦打量着他,从他那副看似随意实则剪裁考究的西装到他手腕上那块低调到几乎看不出牌子的表,再回到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箫蓦没等他开口,先说了话:“就你要玩我?你看我他妈像出来卖的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他转头看着那几个还捂着鼻子的手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误会,给这位先生道歉。”那几个人虽然喝了酒,但脑子还没彻底糊掉,见大哥发了话,立刻乖乖地站成一排,冲箫蓦弯了弯腰,嘴里含混地说着“对不起”。
箫蓦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说了一句“滚吧”。那几个人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就如蒙大赦般散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箫蓦和那个男人,还有远处包间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箫蓦准备走,他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更不想跟这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有任何多余的牵扯。他刚要抬脚,那人开口了:“和气生财,是我管人不周。我向你赔罪,可好?”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但又不是那种低声下气的商量。
箫蓦翻了个白眼。“我赶时间。”
男人点了点头,像是理解了他的不耐烦,但没打算就这么放他走。“你是第一次来这?这里的格局不太好找出口,就当你给我个赔罪的机会,我送你出去。”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箫蓦的脸色,又补了一句,“要不然刚才那样的事,你一个人走出去怕是还要碰上,你应付得来,但麻烦。”
箫蓦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他说的是实话,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他一个人往外走,难保不会再碰上几个喝多了不长眼的。有这个人在旁边,至少那些不长眼的会先看看他的脸色再决定要不要扑上来。箫蓦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你要骗我你就完了。”
男人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真了一点。“不敢,我问Mam。”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箫蓦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Mam问他叫什么,箫蓦想都没想就说了句“阿k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