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49)孬种
贺权熙愣住了。
梁颂也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箫蓦又说了一遍,“我就是不敢回答,就是怕,就是——”
他说不下去,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
贺权熙看看他,又看看梁颂,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梁颂没说话,只是看着箫蓦。
过了一会儿,箫蓦闷闷的声音从手心里传出来。
“那我该怎么办?”
贺权熙连忙开口。
“怎么办?当然是去找他啊!把话说清楚,说你想明白了,说你爱他——”
“分就分了。”
贺权熙回头瞪梁颂。
“你能不能别拆台?”
“我没拆台,”梁颂说,“我说的是实话。”
“你实话个屁!”贺权熙急了,“你让他分手,然后呢?然后他后悔一辈子?”
梁颂看着他。
“他后悔,是他自己的事。比拖着人家好。”
“你——”
“贺权熙。”箫蓦忽然开口。
贺权熙停下来,看着他。
箫蓦把手从脸上拿开,看着梁颂。
“你为什么一直劝我分?”
梁颂没回答。
箫蓦盯着他。
“你是不是……”
他说了一半,没说完。
梁颂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是不是什么?”
箫蓦看了他很久,最后摇摇头。
“没什么。”
贺权熙在旁边急得不行。
“你们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没人理他。
箫蓦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但他只觉得刺眼。
“梁颂,”他背对着他们,开口,“我放不下的。”
梁颂看着他背影。
“随你。”
箫蓦此时心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不想回去。
不想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不想面对那张一边整齐一边凌乱的床,不想面对——
那个人的味道。
车子驶过一条又一条街。
箫蓦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有一次他问李长怋:你为什么喜欢我?
李长怋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当时有点失望,但没说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不知道,也许是最好的答案。
因为说不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
但现在,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知道,也可以是因为——
根本就没那么喜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算了。
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
第15章 淤青
箫蓦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从车上下来,走进门诊大楼,问导诊台,上电梯,到那个熟悉的楼层——
然后护士告诉他,李医生出差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一早。”护士认识他,态度很好,“李医生临时接了个外地的会诊,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箫蓦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出差了。
他今天早上的飞机。
他走的时候,自己还在睡觉。
他连说都没说一声。
箫蓦不知道自己是怎幺走出医院的。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了。
太阳很晒,晒得他眼睛发花。
他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不知道怎么就成这样了。
这十几年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
他和李长怋在一起七年,吵过闹过,但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个人从来不会不告而别。
那个人从来不会挂他电话。
那个人从来不会——
让他找不到。
他想,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一颗纽扣就系错了。
如果他们那天没有遇见,如果他没有追上去,如果他没有死缠烂打——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是不是他们各自都会有更好的结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样,很难受。
箫蓦拿出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
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熟悉得让他想哭。
箫蓦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
“李……长怋。”
那边沉默了一秒。
“嗯。”
“你出差了?”
“嗯。”
箫蓦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哦……”他说,“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走得急。”
箫蓦听着这三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