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孬种】(50)孬种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几天吧。”李长怋的声音很平,“我这边还有事。”
箫蓦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想起自己不是来吵架的。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说几句——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阿水哥——”
箫蓦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旁边什么人?”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那边沉默了一下。
“同事。”
“你放屁!”箫蓦的声音拔高了,“同事能知道这个外号?”
李长怋没有说话。
箫蓦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李长怋!”他喊,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蓦蓦,”李长怋的声音很疲惫,“你先别生气。”
“我不生气?”箫蓦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让我不生气?你出差不告诉我,你旁边有女人,她还叫你一一”
“她只是同事——”
“你骗谁呢?”箫蓦打断他,“同事能叫得那么亲?李长怋,你当我傻吗?!”
那边沉默了。
箫蓦等着他解释。
等来的,只有沉默。
“李长怋,”他的声音开始抖,“你说话。”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叹息。
“蓦蓦,”李长怋说,“我忙完再回你。”
然后——
电话挂了。
箫蓦站在医院门口,拿着手机,听着那一声声忙音。
嘟——嘟——嘟——
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敲着他的心。
他把手机拿下来,看着屏幕。
通话已结束。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太阳很晒,晒得他眼睛发花。
但他一动没动。
他想,他应该生气。
他应该再打过去,骂那个人一顿,问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觉得累。
很累。
比跑了十公里还累。
他想起梁颂说的话。
“那不是爱,那是供奉。”
他当时不想听。
现在想想,也许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七年了,他从来没想过李长怋想要什么。
现在那个人走了,旁边有了别人。
他才知道慌。
箫蓦慢慢蹲下来,蹲回那个花坛边。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走过,有人看他一眼,有人议论两句。
他听不见。
他只想蹲着。
蹲到天黑,蹲到天亮,蹲到——
那个人回来。
可是,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电话里那一声“阿水哥”,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拔不出来。
也忘不掉。
李长怋挂了电话,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他盯着那块黑色的玻璃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完全熄灭,像一潭死水。
旁边的人轻轻咳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女人站在他两步之外,穿着简单,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李长怋点了点头。
“陈小姐。”
陈雨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样。”她说。
李长怋没说话。
陈雨薇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来看李先生?”
李长怋握了握手机。
“嗯,”他说,“麻烦陈小姐了。”
陈雨薇摆了摆手。
“说什么呢,”她说,“地址我给你了,就在手机上。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她顿了顿。
“替我向伯父说一声。”
李长怋点了点头。
“好。”
陈雨薇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长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陈雨薇的聊天记录,她发来一个地址——李聿现在住的地方。
他点开,看了两眼,然后收起手机,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上一次见李聿,是什么时候?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
太遥远了。
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往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开。
路上车不多,他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初夏的风带着点热,吹在脸上,有点燥。
他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箫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熟悉的急躁和不安。
“你旁边什么人?”
“同事能知道这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