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郁喜的黑发变成奶奶灰，碰上他那张娃娃脸和担忧的神色，颇有点小大人的可爱。

程亦格心不在焉：“没有啊，我今天才和我们家阿听吃过饭，不知道多开心呢。”

“那你怎么这表情，你这个表情可不多见。艹，不会是那个串串人又来招惹你了吧？”

“别提那个晦气玩意儿。”程亦格木着脸，干脆利落回答，“我真挺开心的。莫听今天送我工藤新一的钥匙扣，自己用的是小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郁喜从善如流：“意味着他想和你成为一对儿？”

“不止。”程亦格循循善诱，“他把男生送给我，女生自己留着，这意味着什么？”

郁喜呆巴巴地眨眼：“意味着什么？”

程亦格的木脸逐渐显现出一种得意洋洋的神态：“意味着我们没！撞！号！”

“哇，”郁喜立刻瞪大双眼，海豹鼓掌，“我的哥，你说的好有道理！你们都分好型号了，那请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呢？”

程亦格的得意洋洋仅维持了一句话的时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他垮着脸薅起剧本：“对台本。”

“哥，逃避可耻，迎难而上，这不是你的座右铭吗？”

程亦格眉头一拧：“我什么时候整过这玩意儿？”

“面试《青丛》剧组的简历里啊。那天你投的匆忙，还是我给你打印的呢。”郁喜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亦格，满眼认真。

“别提这个破组，我就演个两句台词的路人乙，还得和那个串儿吵架，挣那俩片酬都不够我买杯咖啡弥补损失的唾沫。”

“说的对，哥，他只是在全组人面前丢了大脸又被赶出剧组而已，你损失的可是你的唾沫啊。”

程亦格抬眼看着郁喜，这人正满脸真诚地看着自己。

有时候当哥也挺无助的，他甚至分不清这个弟是真心的夸赞，还是在冷嘲热讽。

“哥，你刚才是在转移话题吗？”

分清了，这厮就是顶着张真诚脸，在追着他杀而已。

“我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可能他还没准备好和我开始一段恋情。”程亦格叹气，难得正色，“近乡情更怯，你懂吧？”

郁喜忙点头：“我懂，你想说他是你的粉丝，但是突然和你成为朋友，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但是哥，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是你的男友粉呢？”

“不是男友粉还能是什么粉？”

“比如，事业粉？爸爸粉？私生粉？”

程亦格横眉冷对：“不可能！我们家阿听一看就是斯文人，才不干私生那种事儿。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没做好多一个人和他一起生活的准备。就是一种直觉，也可能是我想错了。”

他声音低沉，不似往常那么昂扬，却更加笃定：“但是如果有一天他准备好了，我一定能感受到。到时候我就会立刻向他表白。”

“哦，”郁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哥，我可能真的不太懂爱情这件小事儿。反正提前祝你们幸福吧。”

“嗯，对台本吧。”程亦格右手拿着台本，一目十行，左手在屏幕之外悄悄划开手机，点开和莫听的聊天界面，依然没有任何回复。

第9章 掉马？

莫听几乎是脚步错乱地逃回家里，进门便卸力般滑坐到地板上。

昏暗的室内，他背靠着门将自己缩成一团，头埋得很低很低，后颈的骨头因低头动作而凸起，嶙峋瘦削。

他的前额重重抵在屈起的膝盖上，压得很疼，但无人在意。

莫听紧紧收拢双臂，环抱住低垂的头，在清冷而皎白的月光中为自己营造出一方黑暗宁静的天地。

“谁过年不回家呢？”

家，何以为家？

我还能回家过年吗？

我凭什么回家过年？

我就应该——

我就应该——

“叮。”

微信提示音在落针可闻的暗室中响起，打断了他脱缰的思绪。

莫听倏然抬头，像受到什么惊吓般，目光茫然涣散，半晌才回神。

他撑着门缓缓起身，走到沙发边，任凭自己躺倒在沙发上，将手机举到眼前。

是程亦格的微信，他果然看出不对劲了。

胃开始泛起阵阵刺痛。

今天吃得多了点，久未高速运转过的器官大概是无法消化那些好吃的菜。

不过莫听不想理，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别硬撑。”

心好像被温水泡了起来，有点暖，有点酸。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手指点动，打了几个字，又停下，删了重新打，打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干脆全部删掉，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地毯上。

他抬起一只手臂挡住眼睛，在令人安心的全黑环境中，享受今晚的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