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听听了半天，实在没忍住，笑完又觉得这样不礼貌，想了想，补上一句：“二位，如果想离开，请不要忘记付钱。”

两个黄毛点头，付款，逃离。

程亦格在他们出门前扬声大喊：“以后记住，管住你的嘴，才能护好你的妈。”

两人一消失，程亦格立刻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朝各方向乱拜：“对不住对不住黄大仙，情绪上头，言语不当，有怪莫怪，要怪也是怪那俩黄毛，别怪我别怪我别怪我。”

莫听露出一抹感激，但在程亦格看来更像是取笑的笑容：“程亦格，谢谢你帮我说话。”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斗战圣犬程亦格，面对莫听的微笑忽然有些惶恐，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激动。我平时不是那么凶恶的性格。”

莫听点头：“我知道的，你是很鲜活的人，说话很有趣。”

“鲜活？”程亦格一愣，“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夸我呢。莫听，你真有想法，有品位。”

莫听表情未变，还是那种很含蓄的笑。

唇角微微上扬，杏眼弯弯，如同杨柳风，吹面不寒。

程亦格安静下来。

他本来很健谈的，可是面对莫听的笑，他怕自己的语言会破坏那种意境。

“他们真的是演员不是混混吗？”莫听忽然问。

“嗯，我没胡说八道，偷盒饭挨骂是我亲眼所见的。也不知道今天抽的什么疯，遇见我算他们的福报。”程亦格不以为意。

“哦。”莫听垂眸，不再言语。

咖啡店里沉寂下来，只有程亦格刺溜刺溜吸意面的声音。

半晌，莫听忽然说：“有个问题请教，你知道在二次元里，一部作品交通发达、车速起飞是什么意思吗？”

程亦格正埋头苦吃，虽然都是预制菜，可经莫听的手做出来，就好吃得独占鳌头。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噗地一口，意面从鼻孔里呛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抽出纸巾盖住了整张脸，擦来擦去，折腾半天才在莫听面前堪堪保住形象。

莫听皱眉看着他动作，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问了个不得了的问题，但话已经出口，也没什么好找补的，索性默默等着他回话。

第11章 加倍努力好男人

程亦格正襟危坐，试探着问：“你从哪里看到这个词的？”

“一部广播剧，评论区的书友们高度赞扬了这部作品的交通状况。但这是一部耽美剧，其实没有提到交通。”

莫听擦着咖啡杯，语气平静，陈述事实。

“哦，就是说这部剧——肉很香。”程亦格说完赶忙低头，扒了一大口面。

“肉？也没有肉，只是两个男人谈恋爱。”

程亦格意识到他在用一个网络用语解释另一个网络用语，有些头疼。

不直说显得他太扭捏，直说，以莫听的性格估计会尴尬到家吧。

其实他自己也挺尴尬的，但是，东北人就得大大方方。

东北人的老婆，早晚也要适应这种大大方方。

他把意面咽下去，极力做出老神在在的样子，抿一口咖啡，清嗓：“车，和肉一样，都是指两个人的亲密戏份——特指上床，过程很详尽，让读者看得很爽。”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盯着莫听，眼睛晶亮，等待着白玉无瑕的面皮上浮现一抹润红。

然而白玉似的人稳坐吧台，只是比大大方方的东北人更加大方地哦了一声，除去一丝了然神色外，再没别的反应。

程亦格没等到预想中的画面，有些失望。

“你听的什么剧呀？交通这么发达。”

莫听想报名字，转念想起昨晚那个错觉，鬼使神差地隐瞒了下来，只敷衍说没记住名字。

程亦格本来也不太在意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莫听在听耽美广播剧。

他探身拉近与莫听的距离，问：“你听耽美剧，觉得怎么样？”

莫听擦完咖啡杯又忙着擦台面：“cv的声音很好听，剧情很曲折。我听得泛泛，细节记不太清了。”

“哦。”程亦格又没得到期待的回答，不好深问，只好遗憾地转移话题，“对了，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又没有什么损失。”

程亦格轻笑：“你呀，就是性格太软。下次再有这种来找茬的，你就应该直接怼回去。”

像他想象中徽州的烟雨，轻飘飘的。

莫听擦台面的手顿住。

有人说过他孤僻，是中学同学；有人说过他冷清，是他的好兄弟；有人说他天生是犯罪的料，是他欲手刃而后快的敌人；还有人说过他是克父母的克星，那是他仅剩的亲人。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他性格软。

他这样的性格，竟然有人觉得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