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泰山压顶一样扑过去，挥拳就打。

莫听的手握着程亦格的手，左手拧劲儿，来不及格挡。

电光石火之间，他扑到程亦格身上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拳头落在后心，仿佛一把带着万钧之力的榔头重重捣进骨头缝里，几乎要砸碎他的肩背。

左臂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整片肩胛骨都泛着麻，能感觉到的只有钻进脑仁的疼痛。

莫听痛得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时打湿鬓发。

手臂脱力，身体便止不住地往下滑，被程亦格一把托住，只能借着他的力道，伏在他的臂弯里艰难喘息。

“莫听，莫听你怎么样？”

被莫听抱住的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莫听虚软无力地往下滑，他才噩梦惊醒般震颤了一下，死死托住他的身体。

想掀开他的衣服看看伤势如何，手抖如筛糠，几次也没成功把掖进后腰处的衣服拽出来。

他扶着莫听缓缓跪坐在地上：“莫听，你还好吗你跟我说，我…我带你去医院。”

他慌乱得想抱起莫听，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正手足无措，就觉得面部被一阵风席卷。

大块头打红了眼，收不住手，朝两人一脚踹了过来。

程亦格下意识搂着莫听转身，想用身体挡住怀里的人，但莫听比他更快一步，头也没回，依旧维持着伏在程亦格臂弯里的姿势，右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扭，又微微一探——

两只修长细白的手指灵巧掐住踹过来的脚腕，在某个位置精准发力按下去，大块头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咚地倒在地上，抱着脚踝哀嚎打滚。

那个傻*明明叫得很响，程亦格却觉得天地间都安静了。

他抱着莫听一动不动，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莫听急促的、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和两颗几乎贴在一起的心脏发出的咚咚咚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不，是除了莫听晕倒在卫生间那一次之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第24章 我接受

莫听的咖啡厅临街，虽然小，却有一整面落地窗。

坐在店里可以看到街上，反之亦然。

不知是哪位路过的热心市民报了警，警察才能如神兵天降，调取店内监控后把三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落座前，大块头脸上的伤得到了简单的处理。

他从头到尾都在哼哼唧唧，一会儿说腮帮子疼，一会儿说脚腕断了。

精明的眼神死盯着程亦格，要扒下他一层皮才肯罢休。

“警官同志，你看看我的脸，这血，还有我这脚腕。这事儿没个五万我绝对没完，还得给我鞠躬道歉。”

程亦格当即站起来指着坐在对面的大块头：“五万，你怎么不去抢？你进门就寻衅滋事，还打伤我朋友，砸了人家的店，你要不赔五万，你也别想完事儿。”

“我就打他一拳，”大块头翘起二郎腿，左手放在桌下，右手半臂都拄在桌子上，似笑非笑，“你可打得我满脸是血。”

“好了，你们先别吵。”年轻的张警官带着辅警居中调停，“赔偿金额是要根据伤情来看的，也可以自行主张，但是不能信口开河。”

他犀利的目光似要穿透大块头的脑袋：“李明，你是出了血，但伤情不重，去做鉴定也不至于五万。”

“警官你什么意思？拉偏架？你是不认识他们啊？”大块头拍桌，质问警察。

张警官面无表情，八风不动：“我只是基于我的经验给出合理建议。如果要走和解，当然还是要以专业鉴定结果为准。但是你——李明，一个月内你已经坐在这里4次了，次次挨打索要赔偿金，这个情况我们也是要考虑的。”

“我——”李明噎了一下，扭头看见莫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喝南瓜粥，又指着他喊，“是他先瞧不起人，我不过骂了两句，他那个姘头先动手也怪我？”

“你再说我还打，打到死为止。”

莫听没反应，程亦格却捏紧拳头，恨恨地威胁。

“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张警官制止他的冲动，转而将关注点放在莫听身上，“莫先生，你怎么想？”

莫听依旧安静地喝粥。

这碗南瓜粥是程亦格记挂着他没吃午饭，在来的警车上叫的外卖，送到派出所只需十五分钟。

他喝完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擦嘴巴，整理好外卖袋子后，淡淡开口：“我接受，道歉、五万块，和解。”

程亦格猛然转头：“莫听——”

莫听右手在桌下轻拍他的手，将人安抚下来，然后看着嚣张的无赖开口：“你是无赖，但我不想和你纠缠。别废话了，走和解流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