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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4)不服,永不低头

作者:喜欢姊妹箫的尚丽 阅读记录

“撒谎。”祁宴说,“颜色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

他手指在那圈淤青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越泽浑身一僵。

“放开。”他说。

祁宴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

“那天在万花楼,”祁宴说,“他们是不是也这么抓着你?”

越泽没说话。

“是不是?”祁宴又问,声音有点哑。

“是。”越泽说,“他们抓着我,按着我,不让我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祁宴:“就像你现在这样。”

祁宴手一松,放开了他。

越泽收回手,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

“继续下棋。”祁宴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越泽捡起掉落的棋子,重新拿在手里,想了想,放在棋盘上。

祁宴也落子。

又下了几手,祁宴突然开口:“你故意让棋。”

越泽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故意让棋。”祁宴盯着棋盘,“这步棋走得太臭,不是你该有的水平。”

越泽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祁宴。

“我没有。”他说。

“你有。”祁宴说,“你故意走错,故意输给我。”

他站起身,走到越泽面前,低头看着他:“为什么?”

越泽也站起来,但因为链子的限制,他只能站在那儿,动不了。

“没有为什么。”越泽说,“就是下错了。”

“撒谎。”祁宴说,“你从来不会下错棋。云台之会,我们下了三天三夜,你一子都没错。”

他伸手,捏住越泽的下巴,逼他抬头:“告诉我,为什么让棋?”

越泽看着他,眼睛很黑,黑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因为没意思。”越泽说,“下棋没意思,赢你没意思,输你也没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祁宴,你把我关在这儿,给我上链子,让我伺候你笔墨,现在又让我陪你下棋。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宴没说话。

“你想看我低头,想看我求饶,想看我像条狗一样趴在你脚边,是不是?”越泽继续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祁宴心上,“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抬手,指了指棋盘:“这棋,你让我下,我就下。你让我赢,我就赢。你让我输,我就输。但不管输赢,我都不会低头。”

祁宴盯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烧。

“好。”祁宴说,“很好。”

他突然伸手,一把掀翻了棋盘。

棋子哗啦啦散了一地,黑的白混在一起,滚得到处都是。

棋盘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故意让棋?”祁宴吼出来,“越泽,你故意让棋?”

越泽站着没动,看着满地狼藉。

“是。”他说,“我故意让棋。”

“为什么?”

“因为没意思。”越泽说,“祁宴,你把我关在这儿,折辱我,折磨我,不就是为了折断我的傲骨吗?现在棋也不用下了,我直接认输,行不行?”

他抬起头,看着祁宴:“我认输,我低头,我求你,放过我那些旧臣,行不行?”

祁宴愣住了。

他没想到越泽会这么说。

“你……”祁宴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输。”越泽说,“我越泽,越国太子,现在向你祁宴,祁国太子,认输。”

他又说:“我求你,放过张谦,放过李闵,放过那些跟我打过仗的将军,那些给我写过策论的文官。他们只是臣子,听命行事,罪不至死。”

祁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越泽。”祁宴说,“你为了他们,连尊严都不要了?”

“尊严?”越泽也笑了,“祁宴,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尊严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脚踝上的链子:“戴着这个,我还有什么尊严?”

又指了指手腕上的淤青:“带着这些伤,我还有什么尊严?”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躺在这里,每天等着你来灌药,我还有什么尊严?”

祁宴没说话。

“所以,”越泽说,“尊严我不要了,傲骨我也不要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求你,放过他们。”

殿里死一样的安静。

祁宴站着,越泽也站着,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祁宴慢慢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棋子。

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棋罐里。

他捡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越泽看着他捡,没动,也没说话。

等棋子都捡完了,祁宴直起身,把棋罐放回书案上。

“我不会杀他们。”祁宴说,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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