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5)不服,永不低头
越泽看着他。
“那些折子,”祁宴继续说,“是我让人写的。张谦没去茶楼,李闵也没串联。他们现在都好好的,在各自的府里待着,没人动他们。”
越泽愣住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都是假的。”祁宴说,“我编的,为了气你。”
他又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他们求我。”
越泽盯着他,眼睛瞪得很大。
“你……”他说,“你骗我?”
“是。”祁宴说,“我骗你。”
越泽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难听。
“祁宴,”他说,“你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祁宴看着他笑,心里突然慌起来。
“越泽,”祁宴说,“我……”
“别说了。”越泽打断他,“什么都别说了。”
他转过身,慢慢挪回榻边,躺下,背对着祁宴。
“你走吧。”越泽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祁宴站着没动。
“走啊。”越泽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冷,“我叫你走。”
祁宴这才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殿里只剩下越泽一个人。
他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墙。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祁宴说的话。
那些折子是假的,张谦没事,李闵没事,所有人都没事。
祁宴骗他,只是为了气他,只是为了看他会不会求饶。
越泽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为了那些人,连尊严都不要了,连傲骨都不要了,结果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祁宴编的,一场戏,演给他看。
他笑了,笑出了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哭得很小声,闷在被子里,呜呜的。
门外,祁宴站着,听着里面的哭声。
他手扶在门框上,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但他没进去。
就这么站着,听着,直到哭声渐渐小了,停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雪又下起来了。
一片一片,落在地上,很快就把来时的脚印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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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质子之殇
十年前,越国冷宫。
十岁的祁宴蜷在冷宫角落的草席上,身上只盖了层薄麻布。
风从破了的窗纸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到这地方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祁国战败,他被送来越国当质子。
来的时候是秋天,穿着绸缎衣裳,坐着马车。
进了越国都城,马车直接驶进冷宫侧门,车夫把他和一个小包袱扔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他就住在这儿。
冷宫是真的冷。
屋子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皮剥落,地上总是潮的。
冬天一来,更是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祁宴翻了个身,草席窸窣作响。
他盯着屋顶的房梁看。梁上结着蛛网,黑乎乎的一片,在风里轻轻晃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的,嘻嘻哈哈的,由远及近。
祁宴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一脚踹开。
“小杂种,还睡呢?”
进来的是三个少年,比祁宴大几岁,也都是质子,不过是别国送来的。
他们在越国待得久,懂得抱团,专挑软柿子捏。
祁宴年纪最小,又刚来,自然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为首的叫赵莽,十四岁。
他走到草席边,用脚尖踢了踢祁宴的腿。
“起来。”
祁宴没动。
赵莽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
“装死?”赵莽咧着嘴笑,“今天该你去打水了,忘了?”
冷宫里没有伺候的人,一切活儿都得自己干。
打水、扫地、领饭,都是几个质子轮流做。
但自从祁宴来了,这规矩就变了,所有的活儿都成了他的。
祁宴看着赵莽,没说话。
“哑巴了?”赵莽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伸手拍祁宴的脸,“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祁宴还是没说话。
赵莽松开他的头发,站起身,对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和另一个矮胖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祁宴,拖着他往外走。
祁宴没挣扎。
他知道挣扎没用,只会挨更重的打。
外面雪下得正大,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祁宴只穿着单衣,光着脚,被拖到井边。
井台结了冰,很滑。
赵莽把木桶扔到他脚边:“打十桶,把缸灌满。”
水缸在院子另一头,离井起码二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