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52)不服,永不低头
赵谦死了。
自尽。
在陈骁的人去找他的前一刻,用一根腰带,吊死在了营帐横梁上。
死无对证。
他猛地挥袖,将桌上所有的茶具、笔墨扫落在地。
“赵谦……赵谦!”他咬牙切齿,声音颤抖,“你竟敢……你竟敢如此害我!”
直到此刻,祁慕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一枚棋子。
赵谦跟了他五年,是他最信任的幕僚。
春猎的计划,是赵谦提出的;布置陷阱的人手,是赵谦安排的;甚至连“意外”的具体细节,都是赵谦一手策划。
他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现在呢?
陷阱是崭新的,根本没等到祁宴。
而真正的刺杀,却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赵谦用一具冰冷的尸体,将所有疑点都牢牢钉死在他祁慕身上!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祁慕喃喃自语,眼中布满血丝,“那三十多个死士……根本不是我的人!”
可是,谁会信?
李闵和镇远侯府只是人数不符的小纰漏,查清便罢。
只有他二皇子府,不仅人数不对,还有冒名顶替的护卫,护卫还招供听命于赵谦,赵谦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畏罪自尽!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精心编排好的戏码!
“有人在害我……一定有人在害我……”祁慕剧烈喘息,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赵谦身边安插人手,甚至操控赵谦用自己的死来陷害他?皇兄?不,皇兄刚遇刺,生死未卜,哪有精力布局?而且这局太险,万一皇兄真死了呢?
难道是……父皇?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随即又疯狂摇头。
不会,父皇若想废他,何须用这种手段?
那是谁?越泽?那个亡国太子?他哪有这样的能力?
祁慕想不通,也无暇细想了。
帐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那是禁军在调动。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天将破晓时,祁慕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未戴冠,散着发,一步一步走向皇帝所在的御帐。
沿途遇到的侍卫、官员,皆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御帐外,刘公公拦住了他。
“二殿下,陛下正在歇息,此时不便……”
“刘公公。”祁慕抬起头,面容灰败,“烦请通禀,罪臣祁慕,求见父皇。”
他用了罪臣二字。
刘公公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殿下稍候。”
片刻后,刘公公出来,侧身让开,“陛下宣殿下觐见。”
御帐内,祁渊披着外袍坐在案后,脸上看不出喜怒,眼底是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张延年、王文正、周振三人肃立一旁,陈骁守在门口。
越泽也在,站在阴影里,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祁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俯身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父皇!儿臣有罪!儿臣御下不严,管教无方,致使府中幕僚赵谦胆大包天,竟敢在春猎期间私设陷阱,图谋不轨!儿臣……儿臣全然不知情啊!直到方才陈统领查出,儿臣才如梦初醒!父皇,儿臣冤枉!刺杀太子之事,与儿臣绝无半点干系!那赵谦……那赵谦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儿臣!求父皇明察!”
他一口气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帐内一片死寂。
祁渊慢慢端起手边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动着水面上的浮叶,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哦?不知情?御下不严?”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祁慕身上,“慕儿,你府上的幕僚,能在皇家围场里安插人手,布置陷阱,而你身为主子,竟浑然不觉?你是觉得朕老糊涂了,还是觉得在场的诸位爱卿,都是瞎子、聋子、傻子?”
祁慕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急声道:“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儿臣只是……只是听信了赵谦的谗言!他说西侧山涧有猛熊踪迹,若布置得当,或可助儿臣拔得头筹,搏父皇欢心!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才允他调用人手……儿臣万万没想到,他竟包藏如此祸心!父皇,儿臣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敢行刺储君!这是死罪啊父皇!儿臣再蠢,也不会做的!求父皇相信儿臣!”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死的赵谦身上,将自己摘成一个被蒙蔽、被利用的糊涂主子。
张延年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无奈。
二皇子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布置陷阱猎熊?为何要冒用他人身份?为何恰好太子遇刺,赵谦就恰到好处地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