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53)不服,永不低头
这分明是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所有指向二皇子的线索,都在赵谦这里断了。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皇子指使了刺杀。
那些死士身上查不出东西,冒名顶替的护卫也只认赵谦。
依法、依理,仅凭目前这些,无法给一位皇子定罪。
祁渊何尝不明白?
他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失望,还有一丝痛心。
他这个儿子,骄纵、愚蠢、狠毒,却又偏偏是他的骨血。
看来之前闭门思过、撤去差事的惩罚,远远不够。
不能再查下去了。
再查,无论结果如何,皇家都将颜面扫地。
一个儿子刺杀另一个儿子,这种事若坐实,将是祁国开国以来最大的丑闻。
朝局会动荡,天下会非议。
必须到此为止。
祁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果决。
“赵谦。”他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帐内,“身为幕僚,心怀叵测,欺上瞒下,私调人手,刺杀储君,其心可诛!虽已自尽,罪不容赦!传朕旨意,赵谦,戮尸示众,悬首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这是将所有的罪责,都钉死在赵谦这个死人身上了。
祁慕跪伏在地上的身体放松下来,但心却沉得更深。
他知道,父皇这是要保他,但代价……
果然,祁渊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祁慕。”
“儿臣在。”祁慕声音发颤。
“你御下无方,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更兼此前德行有亏,屡教不改!朕对你,已是失望透顶!”
祁慕磕头,“儿臣知罪!儿臣愿受任何责罚!只求父皇保重龙体!”
祁渊冷哼一声:“责罚?你是该受罚!即日起,给朕滚到边关去历练,好好磨磨你这性子!”
边关!祁慕眼前一黑。
祁渊继续说:“边关苦寒,正好磨练心性。朕将你发配北境雁门关,交予镇北大将军江策麾下效力。无诏,不得返京。”
祁慕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雁门关!江策!
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江策!
军纪严明,治下冷酷,对皇亲国戚也从不留情面!
父皇把他交给江策,还特意强调无诏不得返京,这跟流放有何区别?甚至比流放更可怕!在江策手下,只怕会生不如死!
“父皇……”祁慕嘴唇哆嗦,还想求饶。
“刘公公。”祁渊不再看他,直接吩咐,“即刻安排人手,押送祁慕前往雁门关。传朕口谕给江策:此子交予你代行管教之责,不必留情。”
“奴才遵旨。”刘公公躬身。
“父皇,我……我想见母后最后一眼,以后怕是没机会了,求父皇成全。”祁慕祈求道。
祁渊眼中闪过不忍,“好,念在皇后心慈,允你回京与皇后见最后一面。
祁慕被带了下去。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祁渊疲惫地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张爱卿,刺杀案……就以赵谦为主谋结案。”
“臣等明白。”张延年三人行礼告退。
皇帝的意思很清楚,案子到此为止,不再深究。
越泽也默默躬身,准备退出。
“越泽。”祁渊忽然叫住他。
越泽停步,垂首:“陛下。”
祁渊看着他,目光深沉:“此次,你护驾有功,又协助查案,甚好。太子伤势未愈,身边需得力之人。春猎结束后,你……暂且不必回京郊别院了,随太子回东宫伺候吧。”
越泽睫毛微颤,静默一瞬,应道:“是,谢陛下。”
走出御帐,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
越泽抬头,望向祁宴营帐的方向。
这一局,看似了结。
祁慕被放逐,赵谦被戮尸,皇帝保全了皇家最后的体面。
而骊山围场的清晨,号角再次吹响,春猎最后一日,草草收场。
----------------------------------------
第38章 凤仪宫辞别
凤仪宫,皇后郑氏斜倚在暖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额上敷着温热的布巾。
她脸色苍白,唇色黯淡,时不时轻咳几声。
她因风寒未能参加春猎。
“娘娘,再喝些参汤吧。”贴身宫女翠微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轻声劝道。
郑氏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撤下去吧,喝不下。”
翠微叹了口气,正要退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宫人低声的劝阻。
“二殿下,您不能进去!娘娘病着,需要静养……”
“让开!”
门帘被大力掀开。
祁慕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素色发带草草束着,面色灰败,眼下是浓重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