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20)
还有……
一个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
“找到了。”
楚屿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里。
……
那个盗洞很隐蔽。
上面盖着厚厚的枯草,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楚屿不是人。
那些枯草在他眼里,就是指路的路标。
他拨开草丛,钻进了洞里。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展凌晔?”
楚屿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那粗重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他从自己怀里摸出之前在黑风岭那个藏宝库里顺手摸的夜明珠,本来想送给展凌晔当弹珠玩,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柔和的光芒亮起。
照亮了角落里的那个人影。
展凌晔缩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紫得吓人。
那一身黑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的刀也没松开,抱在怀里,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展凌晔!”
楚屿吓坏了,赶紧扑过去。
还没等他碰到展凌晔,那把刀忽然动了。
“呛——!”
寒光一闪。
刀锋擦着楚屿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滚!”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猩红。那是野兽才有的眼神,充满了暴戾和杀戮。
他不认识楚屿了。
诅咒已经侵蚀了他的神智。现在的他,只是一头凭借本能攻击的困兽。
“是我啊……我是楚屿……”
楚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杀……杀了你……”
展凌晔喉咙里发出低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举起刀又要砍。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站起来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
他在和自己打架。
一半是想杀人的冲动,一半是仅存的理智。
他在用最后的力气,抗拒那个靠近的温暖源。
楚屿看着他那个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揉碎了。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救人,为了除妖,就要承受这种比死还难受的折磨吗?
“我不怕。”
楚屿擦了一把眼泪,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你杀我也没关系。反正……反正我是你救回来的。”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浑身冰冷、还在不断挣扎的男人。
“放开……!”
展凌晔想要推开他,但手上的力气打在楚屿身上,却像是打在棉花上。
“不放!”
楚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一股浓郁的、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在这个狭窄、恶臭的洞穴里弥漫开来。
那是三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是大雪压青松的冷傲,也是春风吹又生的生机。
这是这世上最好的安神香。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展凌晔,动作忽然僵住了。
那股暴戾的红色在他眼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这个味道……
好熟悉。
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没拿刀,还没杀人,还没背负这么多血债的午后。
他在一棵大树下睡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
宁静。
久违的宁静。
“傻……傻子……”
展凌晔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但那股子杀气终于散了。
他的手垂了下来,斩业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才是傻子。”
楚屿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把展凌晔的衣领都哭湿了。
“让你跑你不跑……非要回来送死……”
展凌晔想要抬手帮他擦擦眼泪,但手实在抬不起来,只能无奈地动了动手指。
“我没送死。”
楚屿吸着鼻子,松开手,看着展凌晔那张惨白的脸。
“我回来救你。”
他撸起袖子,露出那截白皙的手腕。
上面还有之前在黑风岭被烫伤的红印子,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了。
“张嘴。”
“又来?”展凌晔皱眉,本能地抗拒,“我不喝那玩意儿,黏糊糊的……”
“这是药!不是那玩意儿!”
楚屿不由分说,把手腕凑到他嘴边。
“这次不是汁液,是精血。我是草木之灵,我的血能压制你体内的尸毒,还能……还能让你那个头疼病好一点。”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展凌晔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撑着要救他的小妖精。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