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22)
斩业刀还在,但这会儿看着比他还惨。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上,多了好几道在那火场里崩出来的口子,尤其是刀尖那块,被血手那只铁爪子硬生生崩掉了一个角。
最要命的是,刀身上的寒气弱了。
这刀是用极北之地的寒晶铁打的,里头封着百年的阴煞气,平时是他压制诅咒的依仗。
现在刀伤了,那股煞气就有些散,镇不住他体内的邪火。
“咳……”
展凌晔嗓子眼发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但在死寂的盗洞里跟打雷差不多。
楚屿猛地一哆嗦,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土壁,然后猛地坐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展凌晔的下巴上。
“哎哟!”
“嘶……”
两人同时捂住痛处。
“你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展凌晔揉着下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硬成这样。”
“我是松木,不是榆木。”
楚屿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纠正,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展凌晔,你醒了?你还认识我不?我是楚屿,不是红烧肉。”
展凌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像红烧狮子头。”
听到这熟悉的损人语气,楚屿反而松了一口气,傻乎乎地咧开嘴笑了。
还能骂人,说明脑子没坏,那个想砍人的疯劲儿过去了。
“饿不饿?”楚屿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野果子,那是昨天逃跑路上顺手摘的,“给你。”
展凌晔看了一眼那个青不拉几、还没核桃大的果子,胃里一阵抽搐。
“留着你自己磨牙吧。”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但好歹能走了。
“走了。”
“去哪?”楚屿赶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进城。”展凌晔把刀往背后一插,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背稍微佝偻了一下,“这破刀得修,我也得吃饭。再在这死人堆里待下去,咱俩都得变成肥料。”
……
出了盗洞,外面的雾更大了。
能见度也就三五步,再远就是白茫茫一片。
“别乱跑,跟着我。”
展凌晔压低声音,伸手拽住楚屿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身后,“脚下留神,别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乱葬岗这地方,那是真正的寸步难行。
脚底下软绵绵的,有时候是烂泥,有时候是烂了一半的草席子,有时候……可能就是谁家没埋严实的亲戚。
楚屿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展凌晔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展凌晔……左边有人。”
走了没一盏茶的功夫,楚屿忽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展凌晔立刻停住,身体紧绷,手按在了刀柄上。
“几个?”
“三个……不对,四个。”楚屿闭上眼,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那是马蹄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还有铁甲片撞在一起的响声。离咱们大概……二百步。”
二百步。
这要是放在平时,展凌晔早就冲过去把人抹了脖子。但现在不行,他这身体就是个空壳子,硬碰硬那是找死。
“那是搜山的官兵。”
展凌晔眯起眼,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群狗腿子还真是敬业,守了一宿都不走。”
“那咱们咋办?”楚屿有点慌,“要不钻回去?”
“钻回去等死?”
展凌晔冷笑一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跟我来。”
他没往外走,反而带着楚屿往乱葬岗的深处钻。越往里走,那股腐烂的臭味就越浓,熏得楚屿直反胃。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前。
这坑里堆满了破破烂烂的棺材板,还有不少断胳膊断腿的尸首,显然是被人随意丢弃的。
而在土坑边上,停着一辆黑漆漆的大板车。
车上盖着一层油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
车轱辘边上,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满脸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他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神浑浊,看着跟瞎了似的。
“那是谁?”楚屿小声问。
“送客的。”
展凌晔理了理衣服,虽然那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杆,大步走了过去。
“老马头,今儿个收成不错啊。”
那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顿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从雾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视线在展凌晔那把刀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
“呦,这不是展阎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