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5)
楚屿吓得赶紧松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巴巴:“人家好心救你诶!你这是恩将仇报!”
展凌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黑刀,在衣摆上擦了擦。
“起来,走了。”
“去哪?”
“回客栈。”展凌晔把刀归鞘,“那道士受了重伤,还得回去找人,暂时不敢来了。”
楚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展大侠。”
“说。”
“刚才……谢谢你啊。”楚屿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圈,“那个刀鞘飞过来的时候,真的特别帅。比长白山上的老鹰还帅。”
展凌晔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这个傻乎乎的小树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脸。
“那是为了救我的松果。”
“哦……”
“还有。”展凌晔扔给他一块碎银子,“刚才那一下砸坏了人家的箩筐,去前面那个铺子赔钱。”
楚屿捧着银子,一脸懵:“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是你指的路。”
展凌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楚屿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这人类其实也没那么坏。
至少,他杀妖的时候很凶,但赔钱的时候还挺讲道理的。
“等等我!我不会算账啊!”
楚屿把银子往怀里一揣,赶紧追了上去。
夜色重新笼罩了这条小巷。
只有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狼妖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硫磺味,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厮杀。
……
回到客栈已经是后半夜。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那一身煞气的展凌晔和后面跟着的漂亮小公子,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头埋下去装死。
这年头,有些客人的闲事少管为妙。
回到房间。
楚屿一进门就瘫在了那张他心心念念的大床上。
“累死树了……”他呈大字型躺着,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做人怎么这么累啊,又要跑又要跳,还要被吓。”
展凌晔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以前发作只是头疼,现在竟然开始影响心智。如果不是这小树妖在身边,刚才那道士恐怕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总不能一辈子把这小妖精拴在裤腰带上吧?
“喂。”展凌晔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一摊,“明天早起。”
“啊?”楚屿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要干嘛?让我睡个懒觉行不行?我想睡到太阳晒屁股。”
“去药王谷。”
展凌晔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把楚屿往里面推了推,然后自己和衣躺在了外侧。
“早点把松果弄出来,早点散伙。”
楚屿被推得滚了一圈,裹着被子像个春卷。
听到“散伙”两个字,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才认识不到两天,虽然这人凶巴巴的。
但一想到以后又要一个人行走江湖,还要防着被做成丹药,他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展大侠……”楚屿小声喊。
“睡觉。”
“要是……我是说要是,松果取不出来怎么办?”
黑暗中,展凌晔沉默了很久。
久到楚屿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那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展凌晔冷冷地扔出一句,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楚屿缩了缩脖子,在心里默默给展凌晔扎了个小人。
骗子。
刚才明明都不舍得我被道士抓走。
这一夜,展凌晔睡得很沉。
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像是给他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把那些噩梦和诅咒都挡在了外面。
而楚屿却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见自己变回了一棵树,展凌晔拿着把斧头在他身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问:“这块料子不错,做个棺材应该挺合适。”
吓得他一大早就醒了。
天刚蒙蒙亮。
展凌晔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窗边擦刀。
看见楚屿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他挑了挑眉:“怎么?没睡够?”
楚屿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托您的福,做了一晚上噩梦。”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当然,主要是楚屿在吃,展凌晔只喝了碗粥——便退房离开了云溪镇。
出了城门往西,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药王谷就在这群山深处,据说那里常年云雾缭绕,遍地毒虫猛兽,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我们要走多久?”楚屿看着那望不到头的山路,腿肚子开始转筋。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