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穿山甲的身影消失在了对面的雾气里。

接着，那边的铁链晃了三下。

那是信号。

安全。

“小虎，你上。”

小虎虽然害怕，但这孩子有股子倔劲。他把那个装干粮的袋子系在腰上，咬着牙爬了上去。

他在铁匠铺打过铁，臂力还行。

看着小虎也慢慢挪远了，这边的山头上就剩下了展凌晔和楚屿。

“你那腿……”楚屿盯着展凌晔的腿，一脸担忧，“能行吗？”

那条腿现在虽然消肿了点，但还是不敢太用力。要在这种晃荡的铁链上保持平衡，全靠腿部力量。

“不行也得行。”

展凌晔把斩业刀背在背上，用布条缠紧。

“过来。”

他对楚屿招了招手。

“干嘛？”

“我背你。”

“啊？”楚屿瞪大了眼，“你疯了？你腿都那样了还要背我？我自己能爬！”

“你爬个屁。”

展凌晔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胆子，爬到一半风一吹，你一哆嗦就得下去喂鸟。到时候我还得去捞你，更麻烦。”

“可是……”

“少废话。上来。”

展凌晔蹲下身，把后背亮给他。

楚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趴了上去。

很宽。

虽然瘦了很多，骨头硌得慌，但这背很稳。

展凌晔用剩下的布条把楚屿和自己绑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抓紧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了那冰冷的铁链。

入手全是铁锈，硌手。

第一步迈出去，铁链猛地往下一沉。

展凌晔的身子晃了一下。

楚屿吓得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松手！想勒死我啊？”展凌晔骂了一句，“搂腰！”

楚屿赶紧改搂腰。

两个人像是一只笨拙的大蜘蛛，挂在那根细细的铁丝上。

风是真的大。

走到中间的时候，那风简直是从四面八方吹过来的。吹得人睁不开眼，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铁链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荡秋千。

但这是要命的秋千。

展凌晔全神贯注。

他的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每一步，都要试探好几次才敢踩实。

那条伤腿在抗议。

每一次用力，都像是有把刀子在骨头缝里搅。

疼。

钻心的疼。

但展凌晔咬着牙，一声不吭。他能感觉到背上那人的心跳，砰砰砰的，跳得比他还快。

“别怕。”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有我在。”

楚屿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把展凌晔的衣服洇湿了一小块。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嘎——！！！”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下方的白雾里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破雾而出。

不是金雕。

那是一群黑色的怪鸟。长着人脸，身子却是乌鸦，爪子锋利如钩。

人面枭。

这玩意儿最喜欢吃腐肉，也喜欢攻击落单的活物。

它们闻到了展凌晔身上的血腥味。

“草。”

展凌晔低骂一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老天爷是真不想让他活啊。

“抓紧了！”

他大吼一声。

那群人面枭已经扑了过来。

展凌晔现在双手抓着铁链，根本腾不出手来拔刀。

“我来！”

背上的楚屿猛地直起腰。

他双手结印，虽然妖力透支，但这会儿也是拼命了。

“松涛阵！”

无数根松针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面小型的盾牌，挡在两人身侧。

“叮叮当当！”

那些怪鸟撞在松针盾上，被弹飞了不少。

但这群畜生数量太多了。

起码有上百只。

它们围着两人盘旋，寻找着破绽。

一只体型最大的人面枭，忽然从下方偷袭，直奔展凌晔的那条伤腿啄去。

它很聪明。

它知道那是弱点。

“滚！”

展凌晔没法用手，只能猛地抬起那条伤腿，狠狠踹了过去。

这一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砰！”

那只怪鸟被踹飞了，掉进了深渊。

但与此同时，展凌晔的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铁链剧烈晃动。

他的手一滑。

“啊！”

整个人瞬间脱手，往下滑去。

“展凌晔！”

楚屿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展凌晔的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一块凸起的铁疙瘩。

两个人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只靠展凌晔的一只手吊着。

下面的怪鸟见状，更加兴奋了，一窝蜂地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