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78)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睡吧。”
展凌晔低声说,“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然后。
他站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斩业刀。
嗡——!!!
斩业刀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刀鸣。
刀身上,原本漆黑的煞气中,突然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翠绿。那是楚屿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附着在了刀上。
它不再是一把只知杀戮的凶兵。
它有了灵魂。
那是守护的灵魂。
展凌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挣扎着想要拔出根系的李长风。
此时的展凌晔,变了。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也不再是走火入魔的红色。
而是一只眼黑如墨,一只眼翠绿如玉。
那种眼神,不像是人,不像是妖,更不像是神。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来索命的阎王。
“你……你别过来!”
李长风怕了。
作为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妖,他对危险的感知是最敏锐的。
此刻的展凌晔,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那不是力量的压制,那是阶位的碾压。
“你杀了他。”
展凌晔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李长风。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就粉碎一块。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结冰。
“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知府!你敢杀我?!”
李长风色厉内荏地大吼,同时喷出一大股毒液。
展凌晔不躲不闪。
那足以腐蚀金石的毒液,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散了。
那是护体罡气。
混杂着浩然正气和草木生机的罡气。
“你不仅是个官。”
展凌晔走到了李长风面前。
他看着那张丑陋的蜘蛛脸,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还是个该死的杂碎。”
唰!
刀光亮起。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漫天的特效。
只有快。
快到了极致。
李长风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挥出来的。
他只觉得视线突然天旋地转,然后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巨大蜘蛛身体,还在那喷着血。
噗通。
那颗半人半妖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刀。
仅仅一刀。
但这还没完。
展凌晔没有停手。
他像是发泄一样,一刀又一刀地砍在那具蜘蛛尸体上。
“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噗嗤!
“这一刀,是为了厉锋的爹。”
噗嗤!
“这一刀……是为了楚屿。”
噗嗤!噗嗤!噗嗤!
展凌晔不知疲倦地挥着刀,直到把那巨大的蜘蛛尸体剁成了一摊肉泥。
血水溅满了他的全身。
他就像个血人一样,站在那堆烂肉里。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恢复了神智的受害者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个比妖魔还要可怕的男人。
哐当。
斩业刀掉在了地上。
展凌晔身子晃了晃。
他没力气了。
不是身体没力气,是心空了。
那种刚刚被填满,又被硬生生挖走一大块的感觉,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慢慢地蹲下来,伸手去摸背后的那截枯木。
硬的。
凉的。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也不会再喊疼了。
“楚屿……”
展凌晔把脸埋在手里,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在这个满是血腥味的后花园里。
在这个漫天飞舞着“灵力雪花”的夜晚。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荡荡的夜空里,久久不散。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厉锋赶到了。
他是跟着爆炸声跑过来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大铁锤。
一进后花园,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的鲜血,肉泥,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幸存者。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正中央。
展凌晔盘腿坐在地上,背上背着一截木头。
他正在用一块破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斩业刀上的血迹。
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
但厉锋注意到,展凌晔的头发……
竟然白了一半。
一夜白头。
“展……展大侠?”厉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展凌晔手上的动作没停。
“厉锋。”
他的嗓音哑得完全听不出来了,“这附近,哪里的土最好?”
“啊?”厉锋愣了一下,“土?”
“嗯。种树用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