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79)
展凌晔抬起头,那只翠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爱干净,不喜欢臭烘烘的地方。我要给他找个好地方,把他种下去。”
厉锋看着展凌晔背后的那截枯木,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傻乎乎的、被他锯项圈吓得直哆嗦的漂亮妖怪……没了?
“城外……城外十里坡。”
厉锋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那里向阳,风水好,以前我爹经常去那采药。他说那里的土,有灵气。”
“好。”
展凌晔点了点头。
他收刀入鞘,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颓废和悲伤似乎都被收敛了起来,重新变成了那个冷硬如铁的男人。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了。
“走吧。”
展凌晔背着楚屿,背着他的全世界,向着初升的太阳走去。
“我们去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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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万里风
天亮了。
这一夜过得真他娘的长。
青州城的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后花园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那股味道很冲,混着泥土的腥气、烂肉的臭味,还有那股子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枯木味。
展凌晔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他在擦那截木头。
动作很慢,像是怕擦掉一层皮。
那截木头大概有小臂长,表面焦黑,那是灵力燃尽后的痕迹。上面还有很多细小的裂纹,看着就像是一块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废柴。
“这块脏了。”
展凌晔低声咕哝了一句,用布条蘸了点旁边干净的露水,轻轻擦拭木头的一处凹陷。那里沾了一点李长风那个老蜘蛛的绿血。
真恶心。
不能让那脏东西碰他。这小子最爱美,以前衣服上沾个泥点子都要嚎半天。
“展……展大侠。”
厉锋提着个布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他那张大花脸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沟,看着滑稽,但眼睛肿得像核桃。
“那边的仓库……我去看了一眼。”
厉锋吸了吸鼻子,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哗啦”一阵脆响,“李长风那个狗官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我拿了点现银,还有几瓶看着像样的丹药。剩下的……让那些活下来的人分了吧。”
展凌晔没抬头。
“嗯。”
就一个字。
多一个字他都觉得累。
那种累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诅咒没了,头不疼了,身体轻盈得像能飞起来,但心里那个窟窿,漏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厉锋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截木头,眼泪又要下来了。
“他……他真的……”
“闭嘴。”
展凌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刀子,“他没死。睡着了而已。”
厉锋张了张嘴,想说“都变成木头疙瘩了还能活吗”,但看到展凌晔那双一黑一绿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疯子的眼睛。
这时候谁敢说楚屿死了,展凌晔能把谁剁了。
“走吧。”
展凌晔把木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那里暖和。
他站起身,因为坐太久,身形晃了一下。
斩业刀挂在腰间,安安静静的,刀鞘上的那抹翠绿色光芒也暗淡了下去,像是在默哀。
周围那些幸存的“花人”们,此时也都缓过劲来了。
虽然没了头顶那朵吸血的花,但他们的身体亏空得厉害,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是风一吹就倒。
看到展凌晔要走,这群人互相搀扶着,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恩公……”
一个看着像是读书人的男子,颤颤巍巍地磕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等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展凌晔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着这群人。
救命之恩?
这命,是用另一条命换的。
“不用供奉我。”
展凌晔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疲惫,“要供,就供一棵松树吧。”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抬脚跨过了李长风那堆烂肉,向着衙门外走去。
背影萧瑟,像是一匹离群的孤狼。
……
出了知府衙门,街上已经有了人烟。
早起摆摊的,赶早市的,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正对着衙门里那冲天的血气指指点点。
看到一身血衣、背着把黑刀的展凌晔走出来,人群瞬间炸了锅,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
“那是谁啊?杀神吗?”
“嘘!别说话!看那身煞气,怕不是昨晚衙门里的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
展凌晔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