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182)
厉锋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
“哎!来了!”
他把那个装银子的布袋子往肩上一扛,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秋风起。
青州城外的官道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背着大铁锤的少年,跟在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身后。
那男人腰间挂着把杀气腾腾的黑刀,背上却背着个精致的紫砂花盆。
花盆里,插着一截烧焦的枯木。
路过的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们。
“哎,那人背个死木头干啥?”
“嘘,小点声,那可能是个疯子。”
展凌晔听到了。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伸手,反手摸了摸那截枯木,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听见没,人家说你是死木头。”
展凌晔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久违的轻松,“你要是再不发芽,我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背后的枯木当然不会回答。
但在展凌晔的体内,那颗沉寂的松果,突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噗通。
很轻。
但展凌晔听到了。
他的脚步变得更加坚定。
“别急。”
他看着前方漫长的路,“咱们慢慢走。”
这世间险恶,妖魔横行。
但从此以后。
有一刀,可斩天下。
亦有一盆,可寄余生。
只要你在,这就是最好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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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疯子,雨夜,破庙
雨下得大,不是那种缠绵的秋雨,是那种带着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的暴雨。
风像是要把人的头皮掀开,呼啸着往领口里灌。
官道早就变成了泥塘。一脚踩下去,黄泥能没过脚脖子,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还得带起二两泥。
“展……展哥!前面有个破庙!咱避避吧!”
厉锋把那把大铁锤顶在头上当伞,就这样还被淋成了落汤鸡。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前面的黑影喊。
前面那人没回头。
展凌晔走得很稳。
这种烂泥路,换做常人早就摔了八个跟头了,但他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落地无声,起脚利索。唯一的区别是,他走得有点怪。
腰背挺得笔直,甚至有点僵硬。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黑衣,早就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但他把外面的蓑衣脱了下来。
没穿在自己身上。
而是反着盖在背上。
确切地说,是盖在那个紫砂盆上。
“听见没?前面有庙。”
展凌晔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天。湿气太重,还带着股霉味,容易烂根。”
背后的蓑衣鼓鼓囊囊的,把紫砂盆裹得严严实实,连个缝都没露。
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流下来,没沾到盆里一星半点。
倒是展凌晔自己,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那只翠绿色的左眼在雨夜里发着幽幽的光,看着有点渗人。
“展哥?”厉锋追上来,大口喘气,“您跟谁说话呢?”
“没事。”
展凌晔紧了紧胸前的带子——那是固定花盆的牛皮带,勒得太紧,把他肩膀上的肉都勒出了一道深痕,“走,进庙。”
……
这庙确实够破。
山神庙,供桌塌了一半,山神的脑袋都没了,就剩个身子在那坐着,看着怪凄凉的。
房顶漏了好几个大洞,雨水哗啦啦地往下灌,地上全是积水和烂稻草。
也就角落里还有块干地儿。
“晦气。”
厉锋把铁锤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砸出个坑。他甩了甩头上的水,“这鬼天气,老天爷是不是漏了。”
展凌晔没理他。
他进庙的第一件事,不是拧衣服,也不是生火。
他是先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的带子,那种动作慢得让人着急,像是怕稍微用点力,就会把背后的东西碰碎了。
紫砂盆被卸了下来。
展凌晔把它放在那个唯一不漏雨的角落里,还得先用袖子把地上的灰擦干净。
揭开蓑衣。
还好。
盆里的土是干爽的,那截枯木安安静静地插在中间,既没有发霉,也没有受潮。
“稍微忍忍。”
展凌晔蹲在那,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那是他唯一的干东西了,一直揣在最里面的衣兜里。
他开始擦拭花盆边缘沾上的一点点湿气。
“这地方破是破了点,但通风还行。等雨停了,我带你晒太阳。”
厉锋在一旁看着,心里发酸。
这几天,他算是看明白了。
展凌晔没疯,但也没全好。
在展凌晔眼里,那截黑漆漆的烂木头,就是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