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27)
他把绷带松了松,让血液流通。
"有两件事要分开处理。"他说,"第一,鼎司的链条要继续查。丹炉在哪,谁在主持,背后是谁——这些不搞清楚,掐了一个联络点还会冒出十个。第二,楚屿的安全。"
他顿了一下。
"医仙谷的禁制能挡普通人,但挡不住有准备的修士。鼎司既然把雪松妖列为最高优先,他们迟早会查到医仙谷。苏老头一个人守不住。"
"那你回去?"
"不是现在。回去也没用,我一个人加上苏老头,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得从根上解决,让鼎司没有余力来找楚屿。"
"怎么让他们没余力?"
"捅他们的窝。"展凌晔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信件上,"丹炉。找到丹炉,毁了它。没了丹炉,他们的计划就停摆。停摆之后内部一定会乱——追责、善后、重新布局,至少几个月的缓冲。这几个月够楚屿恢复一部分灵力,够苏老头加固禁制。"
厉锋琢磨了一会儿。"你说的鬼门峡?"
"对。明天想办法确认。"
"怎么确认?"
"恒丰号的货要走沧澜江下游。我在码头上盯着,看他们的船往哪去。"
"你白天去码头?你不是说脸不能露吗?"
"不露脸。在码头对岸看。左眼能看几百步远,够用了。"
厉锋想说什么,被展凌晔抬手打断了。
"还有件事。"
"什么?"
"回来的路上有人跟踪我。"
厉锋的身体绷了一下。
展凌晔描述了那个青衫年轻人,包括身量、衣着、站姿、口音。
"你说他身上有铁锈味?"厉锋皱了眉。
"不是打铁的那种。更像是……"展凌晔想了想,"像是经常摸铁链子的人。笼子上的那种铁链。"
"鼎司的?"
"不确定。没看到铜扣或者腰牌。但他跟了我一条街,不是偶然。"
"他看见你从客栈方向出来的?"
"有可能。"
厉锋骂了一句。"那灰袍的屋里被人动过,他回来一看就知道了。加上外面有人盯着……"
"所以明天我们得快。"展凌晔把信和瓷瓶收好,分开藏在两个地方——信塞进床板的缝隙里,瓷瓶放在铁锤柄的暗格里。"最多再待两天。查到丹炉的位置就走。"
"两天够吗?"
"得够。"
厉锋看着他。火已经灭了,屋里全靠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展凌晔的右半边脸被月光照着,颧骨很高,脸颊凹下去,眼窝深得像两个洞。
左眼上的布条在暗处,偶尔有一丝绿光从边缘渗出来,像萤火虫在布后面爬。
"你今晚别睡了。"厉锋说,"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那个跟踪你的人说不定摸得到这里。"
"马记铁匠铺不好找。我从主街绕了三个弯才回来,他跟丢了。"
"万一没跟丢呢?"
展凌晔想了想,点了头。"行。你先睡。"
厉锋没客气,倒下就闭眼了。他这人有个本事,说睡就睡,雷劈不醒,但一有不对的动静又能立刻弹起来。
铁匠的职业习惯,耳朵对金属碰撞声极其敏感。
展凌晔靠着墙坐着,把斩业刀横在膝盖上。
夜很静。临渊镇不像苍梧山脉里那么安静,总有些声音:远处码头卸货的闷响,巷子里野猫打架的嘶叫,隔壁马掌柜的鼾声穿墙过来,嗡嗡的。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从灰袍年轻人屋里拿的瓷瓶。
蜡封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他犹豫了一下,用指甲挑开蜡封,拔出瓶塞。
一股腥甜的气味冲出来。
不是血腥味,但比血腥更浓,更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像熟透的果子在烈日下裂开,汁水混着腐败的气息。
展凌晔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他别过头,用袖子捂住鼻子。
左眼在这一瞬间剧烈地亮了。
绿光从布条下面迸射出来,照亮了半间屋子。厉锋被光晃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展凌晔赶紧把瓶塞塞回去。绿光慢慢暗下来,但左眼还在跳。不是痛,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的感觉。
他的左眼在试图去够瓶子里的东西。
楚屿的松果在他体内有了反应。
他把瓷瓶握紧,手指发白。
冷静。冷静。
他把瓷瓶放到离自己最远的桌角上,深吸了几口气。左眼的绿光渐渐平复。
但那股腥甜的余味还挂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妖丹提炼物。
瓶子里装的是从妖丹中提炼出来的精华。高度浓缩的妖气,能让他体内的松果产生反应,因为松果本质上也是妖物。妖气引妖气,同类相感。
展凌晔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引妖灯。
苏回生说过,引妖灯是一种能引诱妖族的法器,失传了两百年。但如果引妖灯的核心原理就是用高浓度的妖气来吸引妖族,那这些瓷瓶里的东西,就是引妖灯的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