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74)
厉锋的活儿做得干净。
"还有一件事。"苏回生从药柜最上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卷竹简,丢到桌上。竹简旧得发黄,编绳断了两处,用细麻线重新缀过。"昨天夜里传讯符收到了一条消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
展凌晔的目光从刀上移开。"谁发的?"
"一个老朋友。在京城开药铺的,姓温,叫温既白。他跟我有二十年的交情,消息可靠。"苏回生把竹简推到展凌晔面前,"你自己看。"
展凌晔展开竹简。墨迹潦草,写得急——笔画之间的连笔拖得很长,像是一边写一边赶时间。
内容不多,拢共五行:
——京城三日前颁令,征调南四郡青壮入伍,名曰"靖边",实为扩军。
——鼎司分坛在京城南郊重设炼丹坊,规模倍于旧坊,日夜不息。
——坊中所用材料,有目击者称见过妖族骨角。
——朝中有人上书弹劾,次日失踪。
——何庸之名近日频现于京城权贵口中。有人称其为"国士"。
展凌晔把竹简合上,搁在桌面上。
手指没有发抖。呼吸平稳。心跳……他想到楚屿能感应到他的心跳,下意识地压了一下。
"何庸进京了?"他问。
"不确定。温既白说的是'名字频现',不是人到了。"苏回生靠在药柜上,抱着胳膊,"但鼎司在京城重设炼丹坊,这不是小动作。上次他们在京城搞事还是五年前,那次被你端了一个分坛,消停了好一阵。现在又冒出来,而且规模比上次大……"
"说明他们不怕了。"展凌晔接过话头。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对。不怕你,也不怕朝廷。弹劾的人次日就失踪了,这种事如果不是鼎司自己干的,就是朝廷里有人替他们干的。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展凌晔站起来,把斩业刀挂回腰间。他走到药房的窗前,推开半扇木窗。
窗外是医仙谷的山景。层叠的峰峦被晨雾裹着,只露出顶端的一截,像浮在云海上的岛屿。
灵泉池的方向雾气最浓,白蒙蒙的一片,偶尔有萤虫的残光在雾里闪一下。
蔽灵石嵌入阵眼之后,医仙谷从外界的灵力感知中消失了。这意味着他在这里是安全的,楚屿也是。
但也意味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看不见、听不到。
厉锋说过的那个可能性,何庸放他拿走蔽灵石,是为了让他把自己关在医仙谷里,退出局面。
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的概率在上升。
"还说了什么?"展凌晔问。
"竹简上就这些。但他在末尾画了一个记号。"苏回生拿过竹简,翻到最后,指了指右下角一个潦草的墨点。不是点,是一个极小的图案,就是三条弧线交叉,中间一个圆。
"这是什么?"
"温既白和我之间的暗号。"苏回生的表情严肃了,"意思是'亲来面谈,不可传讯'。他有话必须当面说,不能写在竹简上。"
展凌晔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京城。"
"对。"
"京城离医仙谷一千二百里。来回至少半个月。"
"所以他不是让我去,是让我派人去。"苏回生看着展凌晔,"或者你去。"
展凌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山雾,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斩业刀的刀柄上。
去京城意味着离开医仙谷。离开灵泉池。离开楚屿。
蔽灵石嵌好了,禁制完整了,楚屿在灵泉里的恢复不会受影响。苏回生在,有人照看。理性上来说,他可以走。
但上次他走了不到十天,在冰湖里差点死了。楚屿感应到了松果灵力波动的断裂,虽然嘴上没多说什么,但那天松香的浓度骤然升高了一倍,那是楚屿的应激反应,不是有意为之。
他不想让楚屿再有那种反应。
"我去。"
不是展凌晔说的。
声音从门外传来。厉锋扛着他的大铁锤,侧身挤进药房的门框,结果门框太窄,他得把锤头先伸进去才能过。
"你俩说话声音不小。"厉锋把铁锤靠在墙角,找了个凳子坐下,凳子在他屁股底下吱嘎叫了一声,"京城的事我听了个大概。征兵、炼丹坊、弹劾的人失踪……啧,我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这几件事凑在一起,味道不对。"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你去京城?"
"我本来就打算走了。"厉锋搓了搓手掌,指缝里嵌着的铁锈色在药房的光线下格外明显,"医仙谷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楚屿在池子里养着,禁制补好了,外面进不来人。展凌晔得留下来养伤,也得守着楚屿。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守着楚屿"的时候看了展凌晔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心知肚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