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73)
他的呼吸慢慢松下来。胸腔里那根绷了很多天的弦,被楚屿用一个偷酒的故事拨松了半圈。
"等你化形了,"展凌晔说,"我陪你去。"
松针停止了颤动。
安静了三息。
"好。"楚屿的声音轻了,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展凌晔在池边坐着,没有离开。日光从正午移到偏西,又从偏西移到暮色将至。
期间厉锋来过一次,端了一碗面,苏回生难得没往里加药,清汤挂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厉锋把碗放在青石上,看了看池子里的枯枝,看了看坐在池边的展凌晔,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展凌晔吃了面。面凉了,蛋黄也凝了,但吃得很干净。
吃完之后他把碗搁在竹篓旁边,继续坐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谷里的萤虫亮了。零零星星的光点飘在灵泉池上方,倒映在水面上,和松针、松脂颗粒混在一起,像碎了一池的星星。
楚屿又开口了。
"展凌晔。"
"嗯。"
"有只萤虫落在我的松针上了。"
展凌晔低头看。果然,一只萤虫停在最长的那片松针尖端,腹部一明一灭地闪着冷绿色的光。
松针在萤虫的重量下微微弯曲,虽然萤虫几乎没有重量,但松针太小了,弯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它在发光。一闪一闪的。"楚屿的声音带着那种面对微小美好事物时不加掩饰的惊叹,"我能感应到它腹部发光的时候有一点点热。很小很小的热,比一粒火星还小。但我感应到了。"
展凌晔看着那只萤虫。它在松针尖端停了一会儿,翅膀收拢又张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飞走。最终它决定留下来,六条细腿抓着松针的边缘,安安稳稳地趴着,继续一明一灭地发光。
"它不怕你。"展凌晔说。
"它不知道我是什么。"楚屿笑了,"它只觉得这是一片普通的叶子,可以停一停。"
展凌晔看了那只萤虫很久。
暮色沉下来,谷里的温度降了。灵泉的白雾变浓了,缭绕在池面上方,把萤虫的光和松针的绿色都裹在雾里,朦朦胧胧的。
"你该去睡了。"楚屿说。
"不困。"
"你的心跳在变慢,呼吸频率在降低。这是困了的生理反应,你骗不了我。"
展凌晔沉默了两息。
"你去睡。"楚屿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温和,"明天还要打坐恢复灵力。苏回生说了每天四个时辰。"
展凌晔站起来。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灵泉池的白雾中,枯枝安静地浮在水面上,五片松针在萤虫的冷光里泛着微弱的翠色。
那只萤虫还趴在最长的松针尖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他转回头,沿着石阶走向住处。
走了大约十步,松香追上来了。
不是刻意的那种,展凌晔分得出来。是自然散发的松香被夜风带过来的,浓度不高,淡淡的一缕,混在山间的湿气里,若有若无。
他吸了一口气。松香入肺,太阳穴的钝痛消退了一些。
不是诅咒发作,只是疲劳引起的普通头痛。但松香不管这些,它只认松果的灵力波动。他一疼,松香就来了。
展凌晔走进住处,关上门。
硬板床。苏回生的安神枕头。他脱了外衣,靴子没脱,北荒回来之后他养成了穿靴子睡觉的习惯,随时准备起来,躺在床上,把斩业刀放在枕边,刀柄朝外。
闭上眼。
松香的气息从门缝里渗进来,很淡,像远处有人在烧松枝。
他想到了楚屿说的余甘岭。碧溪、小村子、秋天满山的余甘子、先苦后甜的酒。
还有一棵三千年的雪松,用根须偷喝了人家的酒。
嘴角又弯了。
这次他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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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出发去京城
展凌晔养伤养到第七天,灵力恢复了六成。
苏回生诊完脉,满意地点了点头。"比预估快了一天。灵泉的灵气供给稳定之后,你体内松果的共振频率也跟着稳了,灵力循环的损耗降低了不少。"
展凌晔活动了一下右手。虎口的伤口结了新痂,不再渗血,但筋腱的愈合还差着火候,攥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牵扯感,像有根线在虎口底下拽着,使不上全力。
"握力恢复了多少?"他问。
"六成半。"苏回生把脉枕收起来,"够你日常用刀,但别再硬碰硬了。你那把斩业刀的重量加上挥刀的惯性,虎口承受的冲击力不小。再裂一次,我也接不回来。"
展凌晔没应声,拿起桌上的斩业刀掂了掂。刀身入手沉稳,厉锋修正过的刀脊笔直,锋口无缺。他把刀翻过来,刀背朝上,拇指沿刀脊从镡部一直划到尖端,手感光滑,没有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