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77)
楚屿在身后笑了。不是声音,毕竟枯枝发不出笑声,是松针的颤动方式变了,快而轻,像被弹了一下的琴弦,嗡嗡地抖着。
展凌晔沿石阶往住处走。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雾中,灵泉池的水面泛着温润的光。枯枝安静地浮着,七片松针在晨光里绿得透亮。
他转回头,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打坐。
住处的院子里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被苏回生用来晒药材的,现在空着。
展凌晔在石板上盘腿坐下,斩业刀横在膝前,双手覆在丹田处,闭目调息。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循环。六成的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感觉像一条水量不足的溪流,走得动,但不够畅快。
每经过一处愈合中的经脉节点,灵力就要停滞片刻,像水流遇到了淤堵的河段,需要多用一分力才能推过去。
那条最深的断裂经脉是瓶颈。它位于右臂内侧,从肩窝延伸到肘弯,是主持右臂发力的核心经脉。
断裂处已经接上了大半,但最后一段大约半寸还有缺口。
灵力流到缺口处就散了,像水从破洞里漏出去,需要重新聚拢才能继续往前走。
展凌晔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缺口上。灵力一丝一丝地往缺口里灌,像填河堤上的蚁穴。急不得,灌多了反而会把刚愈合的边缘冲散。
一个时辰过去了。缺口没有明显缩小,但边缘的灵力密度增加了一些,像蚁穴旁边多堆了几铲土,还没封住洞,但范围在缩小。
两个时辰。他的额头开始冒汗。打坐消耗的不是体力,是精神集中力。灵力在经脉里的流动需要持续的意念引导,稍一走神就会偏离既定的循环路径,冲到不该去的地方。
三个时辰。他的精神集中力到了极限的边缘。脑子里开始冒出杂念,包括温既白竹简上的内容、何庸在枯骨城的布局、厉锋现在走到哪了、楚屿的第八片松针什么时候长出来。
他把杂念一个个压下去。像用刀背拍苍蝇,拍一只来一只。
第四个时辰快结束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变化。
不是经脉的变化。是体内松果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一次极微弱的共振,频率和灵泉池方向传来的松香频率完全一致。
是楚屿。
松果在他体内,和楚屿的本体之间始终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这条线在他打坐的时候会变得更明显,因为打坐时他的灵力循环放慢了,背景噪音降低了,松果自身的频率就凸显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楚屿在做什么。
不是具体的画面,是一种模糊的感知,楚屿在"伸展"。不是物理上的伸展,是灵力层面的。楚屿的灵力在枯枝内部扩张,像一棵树的根在土里蔓延,缓慢、坚定、不停歇。
三千年的雪松,用根须在石头缝里钻了三千年。
楚屿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响了一遍。
他呼了一口气,收功。
四个时辰,满了。
他睁开眼,站起来。膝盖有些僵,盘腿太久的后遗症。他弯腰活动了几下,拿起斩业刀,朝灵泉池走去。
走到池边的时候,他看见了第八片松针。
比第七片大一圈,已经完全展开了,尖端微翘,在日光中透着一种近乎琥珀的绿。
不是新生时那种嫩绿,而是深了一个色阶的翠绿,松针成熟的颜色。
楚屿的松针在加速生长。
"坐满了?"楚屿的声音从水面下传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准时回来"的笃定。
"坐满了。"
"那我给你讲温泉。"楚屿的声音立刻变得兴致勃勃,"余甘岭上的温泉有三个泉眼,最大的那个有半亩地大小,水温……"
"等一下。"展凌晔打断他,"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楚屿顿了顿。"什么?"
"你说厉锋走的时候你能通过松枝感应到他的位置。现在呢?他走了多远了?"
沉默了几息。楚屿在感应。
"出谷了。往东南方向走,走的是官道。大约……"楚屿的声音变得缓慢,像在辨认一个很远的信号,"四十里……不,五十里,到了这个距离就开始模糊了,我只能大致判断方向和速度。"
"五十里。半天的路程。他走得快。"
"他每一步的间隔很短,步幅很大。在赶路。"楚屿停了停,"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均匀,身体状态不错。左臂的脱臼应该完全好了,没有异常的肌肉紧张。"
展凌晔在池边坐下来。
"你能感应到五十里外的东西?"
"不是感应外面。是松枝在他手里,松枝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感应的是自己身体的延伸。"楚屿解释道,"就像你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的手指在哪,因为那是你的手指。松枝就是我的手指。距离越远信号越弱,但只要松枝存在,我就能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