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78)
"最远能感应多远?"
"我不确定。以前没试过这么远。化形之前,松枝就在我身上,不存在距离的问题。现在……"楚屿的声音里有一丝好奇,像在探索自己的新能力边界,"我试试。"
池面上的八片松针同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百里左右,信号就非常微弱了。只能感应到松枝存在,但分辨不出具体的振动信息,心跳、步频这些细节就听不清了。"
"够了。"展凌晔说,"他到了京城你感应不到,但他在回来的路上进入一百里范围,你就知道他回来了。"
"嗯。"
展凌晔靠着池边的石壁,把斩业刀搁在身侧。日光从谷顶的缝隙里落下来,照在灵泉池面上,水面折射出的光点在他脸上跳。
"现在可以讲温泉了。"他说。
楚屿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
"余甘岭的温泉,三个泉眼,最大的那个在山腰,被几块天然的岩石围着,像一个澡盆。水温大概……你知道温泉的温度怎么形容吗?就是那种刚放下去觉得烫,过三息就觉得刚好的热度。水里有硫磺,泡完之后身上会有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但过半个时辰就散了。"
"你怎么知道泡完的感觉?你是树。"
"我的根须泡过。温泉在我的根系范围内,有一条根须刚好伸到泉眼底下。每天泡着热水,那条根须长得比别的粗一圈。"楚屿的声音带着一种回忆时特有的慵懒,"冬天的时候温泉冒着热气,蒸得我下半截树干暖烘烘的。上半截被雪压着,冷得不行,下半截泡着温泉,热得冒油。一棵树上半截冬天下半截夏天,你能想象吗?"
展凌晔想象了一下。一棵巨大的雪松,树冠压着厚雪,根部冒着热气,上下两个温度带。
"像穿了半件衣服。"他说。
"对!就是那种感觉。"楚屿的声音里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快乐,"我跟山里的獾说过这件事,獾说我矫情。獾冬天钻洞里睡觉,全身都暖和,它理解不了半冷半热的滋味。"
展凌晔的嘴角又弯了。
"你又笑了。"楚屿说。
这次展凌晔没否认。
他坐在池边,听楚屿讲余甘岭的温泉、余甘子酿的酒、山里的獾和松鼠、秋天落叶铺满山坡踩上去沙沙响的声音。楚屿讲话不按正常逻辑,东一句西一句,从温泉跳到獾,从獾跳到松鼠偷他的松果,从松鼠跳到有一年春天山洪把半条根冲断了他疼了三个月。
展凌晔一句话没插,就听着。
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以前从来不做的事,那就是什么都不干,就坐着,听一个人说话。
不是在等情报,不是在分析线索,不是在制定计划,只是听。
听楚屿描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描述三千年里那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只有一棵树才会在意的小事。
日光从正午移到偏西。
楚屿的声音渐渐慢下来,句子之间的间隔变长了。说多了话消耗灵力,他的嗓音从清亮变得微哑,像蜡烛燃到了后半段。
"困了?"展凌晔问。
"有一点。"楚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讲太多了。"
"睡吧。"
"嗯。"停了两息,"展凌晔。"
"嗯。"
"你今天的心跳比前几天稳。"
展凌晔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心跳稳的时候。"楚屿的声音几乎消散在水面的微波里,"说明你不疼,不紧张,不焦虑。就是……安心。"
灵光暗了下去,松针的颤动停止了,枯枝恢复了沉寂,楚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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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等你
展凌晔在池边又坐了一会儿。
他把右手摊开,看着掌心。掌纹粗糙,茧子厚,虎口的新痂呈深褐色,边缘已经开始翘起了,看起来快要脱落了。
心跳稳。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确实稳。沉而有力,频率均匀,没有多余的跳动。
他攥了攥拳头,站起来。
太阳落山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回到住处,从行囊的最底层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氧化得厉害,表面覆着一层绿锈,但翻过来能看见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持此牌者,可入断魂门。"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后来刻上去的,笔迹和前两行不同:
"凌晔亲启。"
这块铜牌是他三年前质问何庸的那天,在何庸的大堂桌上找到的。
何庸走了之后,桌上空空荡荡,只有这块铜牌和铜鼎里的灰烬。
他一直带在身上,三年没用过。
断魂门。何庸的佩刀叫断魂。断魂门不是一个地方,是一个暗号,持牌者可以找到何庸,无论他在哪里。
展凌晔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放回行囊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