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97)
厉锋的肩膀太宽,他走在最后面,铁锤的锤头像一把开路的犁,把两侧的灌木枝条连根扯断,给楚屿和展凌晔清出了一条稍微宽敞的通道。
山林里潮湿闷热。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陷进去半个脚掌。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菌类的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楚屿的草鞋不太适合这种路面。编织的鞋底在湿滑的落叶上打滑,他走了几步就差点摔了一跤,——左脚踩在一块被落叶盖住的苔藓石上,脚底一滑,身子往前栽。
展凌晔的手从前方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精准,不大不小,刚好把他往回带了半步。
楚屿站稳了,低头看了看那块苔藓石。"三千年在山上我没摔过一次。化形两天摔了三次。两条腿的生物怎么这么不稳定。"
"你以前有几百条根。"展凌晔松开他的手腕,继续走。
"根不会打滑。根会抓。"楚屿跟上他的步伐,脚步比刚才小心了些,每一步都先用脚趾试探地面的硬度再踩实。"人类的脚底板太光了,没有抓地力。应该长成树根那样,带倒刺。"
"那叫脚气。"厉锋在后面插了一句。
楚屿回头瞪了他一眼。厉锋嘿嘿笑了两声,铁锤把一根碗口粗的枯枝扫断了。
山路越走越陡。到了午后,他们已经翻过了桐庐镇后面那座山的第一道山脊,进入了两山之间的峡谷地带。
峡谷底部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全是拳头大的鹅卵石,踩上去咯咯作响。
展凌晔在河床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示意休息。
三个人坐在石头上。厉锋从行囊里翻出几块干肉和三张烙饼,分了。
展凌晔接过一块干肉,用斩业刀的刀背把肉拍松了,撕成条状慢慢嚼。
楚屿啃烙饼。他的咀嚼速度比两天前快了很多,新生的牙齿和咬肌已经完全磨合了。饼很干,他吃了两口就开始找水。
展凌晔把水囊递给他。
楚屿接过水囊灌了两口,然后愣住了。
"这水……"他咂了咂嘴,"有松香味。"
展凌晔从他手里把水囊拿回来。那是灵泉水灌的瓷瓶,他出发前又灌了一次。
灵泉水里残留着楚屿的松香,毕竟楚屿在池子里泡了一个多月,整池水都浸透了。
"灵泉水,省着喝。"
楚屿看了看展凌晔喝水的动作,只抿了一小口,瓶口碰到嘴唇就收回去了。
他把自己刚才灌的两大口水在心里算了算,有点心虚。
"你应该早说。"
"说了你就不喝了。"
楚屿的嘴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吃完东西,三个人继续赶路。下午的路程比上午更难走。
峡谷的另一侧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石壁,猎户的野径沿着石壁底部蜿蜒,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攀爬。
厉锋的体型在这种路段是个大问题。他的肩膀卡在两块石头之间过不去,只能把铁锤先递过去,自己侧身挤过来。有一段路石壁上长满了藤蔓,他一把抓住藤蔓往上拉,藤蔓从石缝里被扯出来,连带着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楚屿被一块飞来的碎石擦了一下肩膀。不疼,但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没事。"他朝展凌晔摆了摆手。展凌晔已经回过头来了,左眼光纹转了两圈才收住。
太阳开始下山的时候,他们翻过了峡谷,进入了苍梧山的外围山脉。
苍梧山的植被和桐庐镇后面的杂木林完全不同。这里的树更高、更密,以松柏为主,树干笔直,树冠在高处交织成一片连绵的绿色穹顶。
地面上的落叶是松针,棕红色的干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气味。
楚屿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老松树下面,仰头看着树冠。夕阳的余光从松针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的手伸出去,掌心贴在老松树的树干上。
粗糙的松皮,纵裂的纹路,渗出的松脂在他的掌心留下一片粘腻的琥珀色。
"多大了?"展凌晔走回来,站在他身后。
"两百年左右。"楚屿的声音轻了下去,掌心贴着树干没有动。"根系很健康,扎了三丈深。主根碰到了一块花岗岩,绕过去了。有一条侧根在三年前被虫蛀了一截,现在在自己修复。"
他把手从树干上拿开。掌心沾着松脂和碎松皮,琥珀色的灵核光点在松脂的映衬下几乎看不出来。
"天黑了。找个地方过夜。"展凌晔朝前方的一片松林指了指。松林中间有一块空地,地面平整,三面被松树围着,只有一面朝南开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