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298)
三个人走进空地。厉锋放下铁锤,开始捡枯枝生火。展凌晔从行囊里翻出火折子递过去,厉锋接过去,用锤头砸碎了几块枯木当引火物,火折子一点,火苗蹿了起来。
篝火在空地中央燃烧。松枝燃烧的气味在夜风中扩散开来,和周围松林自带的松脂气混在一起,浓得像一锅松香熬成的汤。
楚屿坐在篝火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火光在他的脸上跳动,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厉锋在火堆上架了一只铁罐,罐子里灌的是溪水,不是灵泉水。
水烧开了,他撕了一块干肉丢进去,又加了一撮盐。
"凑合当汤喝。"他把铁罐从火上端下来,用袖子垫着手递给楚屿。
楚屿接过铁罐,吹了吹,喝了一口。
咸的,但没有腌萝卜那么咸,他又喝了一口。
"还行?"厉锋问。
"还行。"楚屿把铁罐递给展凌晔。展凌晔喝了两口,递回给厉锋。铁罐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干肉汤见了底。
夜深了。松林里有虫鸣,有夜鸟偶尔的叫声,有风穿过松针时发出的簌簌声。篝火烧到了后半段,火苗矮了,变成了一堆红彤彤的炭火,偶尔迸出一两粒火星。
厉锋靠着铁锤的锤柄,打起了鼾。他的鼾声像拉风箱,一抽一送的,把附近的虫鸣都压了下去。
展凌晔坐在篝火另一侧,斩业刀横在膝上。他没有睡,左眼光纹缓慢转动着,扫描着周围五十丈范围内的灵力波动。
松林里没有异常。几只小型的灵兽在树冠间穿梭,松鼠大小的,灵力微弱,对人没有威胁。
楚屿也没睡。
他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眼睛望着头顶的天空。松树的树冠之间露出一块不规则的天窗,能看到几颗星星。
"展凌晔。"
"嗯。"
"你在枯骨城见过何庸的人。"楚屿没有看他,目光停在星星上,"那个持盾者说'师父让你拿走'。你觉得何庸知道你现在要来苍梧山吗?"
展凌晔想了一息。"不确定。但他知道我迟早会查到炼丹坊的事。温既白是苏回生的老朋友,这层关系不算隐秘。何庸如果想查,查得到。"
"那他会不会在苍梧山设伏?"
"可能。"展凌晔的手指在刀鞘上轻叩了一下。"但他在枯骨城放我走了一次。如果他想杀我,那次是最好的机会,我灵力只剩三成,身边没有人。他没动手。"
"不动手不代表没有恶意。"楚屿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可能只是不想亲手杀你。留着你有用。"
展凌晔没有反驳。
楚屿把视线从星星上收回来,转向他。篝火的余烬在楚屿的眼底投下一层暖红色的光,琥珀色的瞳孔在这层光里显得格外深。
"你腰里那块铜牌。"楚屿说,"你带来了。"
展凌晔的手按了一下行囊。铜牌在最底层,隔着几层布料和瓶瓶罐罐,但楚屿的灵核能感应到铜牌上何庸的灵力残留。
"带了。"
"你还是想见他。"
"想。"
楚屿沉默了几息。篝火的炭块塌了一角,火星扬起来,在夜风中飘了一会儿才灭。
"那我跟你去。"
"你……"
"我没说阻止你。"楚屿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说跟你去。你去见何庸,我在旁边,你问他话的时候我不插嘴,但如果他动手……"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琥珀色的灵核光点在掌心亮了起来,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把周围半尺范围内的空气都照成了暖金色。
"一刻钟。够了。"
灵核的光芒只亮了一息就收了回去。楚屿把手放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展凌晔看着他的拳头。指节分明,骨架匀称,新生的皮肤上还能隐约看到松绿色的灵力脉络。
他的目光从拳头移到楚屿的脸上。
火光映着楚屿的侧脸。颧骨的线条很干净,下颌收得紧,嘴唇因为干燥的夜风起了一点皮。墨绿色的碎发从木簪底下滑出来,贴在耳后。
展凌晔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喝水,嘴唇干了。"
楚屿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这次他很节省,只润了润嘴唇就把水囊还了回去。
"展凌晔。"
"嗯。"
"你心跳又乱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拍。
"不是焦虑的乱。"楚屿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几乎被虫鸣盖住。"是另一种乱。"
篝火的最后一块炭塌了,火星扬起来一大片,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飘散。
展凌晔没有说话。
他把斩业刀从膝上挪开,插在身侧的泥土里。然后他解开外衫的领口,从锁骨下方取出那枚玉片,是苏回生用灵泉水和楚屿松脂炼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