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02)
三条线汇到了一个点上。
展凌晔把纸条折好,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按在纸条上,指腹摩过折痕,停了两息才松开。
"靖安府离这里多远?"
"六百里。走官道十天,走山路得看你们的脚程。"
六百里。
展凌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偏西了,光线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里斜着照进来,在条桌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亮线。
"温既白。"
"嗯。"
"你说你的药铺关了,短期内无法传讯。你在这里能待多久?"
温既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转移到别处。这个驿站不够安全,鼎司的探子迟早会摸到苍梧山来。"
"你身边就一个人?"展凌晔看了一眼门外的年轻人。
"够了。小杜不是普通人,他是青州猎户出身,跟过军,会功夫。跑腿传信够用了。"
展凌晔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温既白等着。
"周允之的印扣我不走京城送。太远,太险。你让小杜走一趟。他去过京城,认路,比我们几个进城的风险小。"
温既白想了想,点头。"可以。小杜明天出发,七八天能到京城。"
"让他找到马六之后等在棺材铺里。周允之如果有回应,小杜直接带话回来,不要写信。写信容易被截。"
"口信。"温既白明白了,"行。还有呢?"
展凌晔从行囊里取出那枚铜扣和棺材铺的纸条,一起放在桌上。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
温既白挑了一下眉。
"何庸身边有一个持盾者。枯骨城的冻湖底下见过一面。灵力不低,至少和我相当。用的是一面黑铁盾,盾面上刻着断魂门的标记,一把刀劈进一面盾里的图案。"
温既白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断魂门?何庸的旧号?"
"嗯。那个持盾者叫他'师父'。但我跟何庸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温既白把这个信息咀嚼了几息。"你怀疑何庸还收了别的徒弟。"
展凌晔没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牵扯到太多东西。何庸收徒,何庸炼丹,何庸在他身上种诅咒——这些事情之间的关系,他还没有完全理清。
"我查。"温既白把竹简卷好,塞进桌下的暗格里。"断魂门的标记不常见,如果这个持盾者在江湖上活动过,应该有迹可循。"
展凌晔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温既白你的肺。"
温既白的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贴膏药的位置。
"苏回生知道你的病?"
"知道。他治不了。"温既白的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旧伤积下来的。肺叶上有三处瘀血化不开,时间长了变成了死肉。死肉占了四分之一个肺,割不掉,化不了。苏回生说我能活五年。还剩两年。"
屋里静了一瞬。
楚屿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温既白面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温既白的胸口上方约半尺的位置。没有碰到他。
"你的肺……"楚屿闭上眼,灵核的光点从左掌心渗出微弱的光,像一盏被调到最暗的灯。他的松香在这一刻变得极浓,整间屋子像被搬进了一片雪松林里。
温既白的呼吸猛地顺了。
不是一点半点的顺畅,是那种堵了很久的管道被人一下子通开了的畅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吸到底,胸腔完全展开。这个动作他已经两年做不到了。
"死肉不是死的。"楚屿睁开眼,收回手。"它只是灵力断了。瘀血堵住了灵力脉络,那块肺叶的灵力循环中断了,所以组织坏死。如果能重新打通灵力脉络,死肉可以复活。"
温既白看着他。
"但我做不到。"楚屿的语气坦率,没有给假希望。"我的松香能暂时疏通你胸口的灵力,让你呼吸好受一些。但要根治需要一个能精确操控灵力进入人体经脉的医者。灵力的精度要到毫厘级别。"
"苏回生。"展凌晔和温既白同时说了这个名字。
楚屿点头。"苏回生的医术够,但他缺一样东西——足够精纯的妖族灵力作为介质。人族的灵力和妖族的灵力频率不同,人族灵力进入人体经脉是顺流,但要清除瘀血形成的死结,需要用一种不同频率的灵力去'震'开它。就像用不同音调的声波去震碎一块特定频率的玻璃。"
"你的灵力。"温既白说。
"嗯,但不是直接灌进去那样会伤你的经脉。需要苏回生用银针做引导,我的灵力沿着银针进入你的肺叶,在苏回生的控制下精确地冲击瘀血的死结。两个人配合。"
温既白看着楚屿,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