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03)
"你是妖。"他说。
"对。"
"你在帮一个人类治病。"
楚屿歪了一下头,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重点。"你是苏回生的朋友。苏回生是展凌晔的朋友。展凌晔是……"他顿了一拍,嘴角弯了弯,"我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帮个忙不是很正常吗?"
温既白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差点笑出来的表情这次真的笑了,只是嘴角往上抬了一分,但在他发黄的、带着病容的脸上,那一分的弧度格外明显。
"等这件事了了。"温既白说,"我去找苏回生。"
楚屿点头。"他在医仙谷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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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消失的族群
从废驿站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贴着山脊了。
橘红色的光把苍梧山东麓的松林染成一片深金色,松针上的露水被蒸干了,空气里只剩干燥的松脂气味。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了一段。展凌晔没有原路返回,在一个岔路口拐向了北面的山坡。
"这不是回去的路。"厉锋说。
"不是。"展凌晔回头看了楚屿一眼。
楚屿正站在岔路口,望着北面的山坡。他的脚步停了。
"你说过想去看你原来族群的位置。"展凌晔说。
楚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的手垂在身侧,左掌心的灵核光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墨绿色的碎发被山风吹到脸前,他没有拨开。
"来得及吗?"他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翻过这个坡就是苍梧山的南坡,我记得你说过,你后来是在南坡这里跟着族群修炼的?"
"嗯。半山腰。一块凸出来的岩台上面。"
展凌晔迈上了北面的山坡。"走。"
楚屿跟上去。厉锋扛着铁锤走在最后面,没吭声。
山坡不陡,松林密实,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层。走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开始平缓,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松林到这里忽然断了,像被人用刀切过一样,树线齐齐地停在一条弧形的边界上。
边界之外是裸露的山坡。
没有树。
岩石和碎土铺满了整个坡面,偶尔有几簇矮灌木从石缝里钻出来,瘦弱得像营养不良的孩子。坡面上有明显的砍伐痕迹。
树桩。一个接一个的树桩,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坡面上,像一片被拔了牙的牙床。
树桩的切面整齐,是斧头砍的。
楚屿站在树线的边缘,脚踩在最后一棵活着的松树的根须上面。
他没有往前走。
展凌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看见楚屿的肩膀绷紧了,不是害怕的绷紧,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被肌肉和骨骼硬生生压住的那种绷紧。
楚屿的手指攥着身侧的衣摆,指节发白。
"那里。"他的声音哑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半山腰的一块凸出的岩台。岩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石头,只有一个圆形的深色印记。那个印记的直径大约六尺,是一棵大树的根部在岩石上留下的压痕。
树被砍了。树桩也被挖走了。只剩石头上那个圆形的印记证明这里曾经长过一棵树。
"以前……是树爷爷在的。"楚屿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树爷爷在那里。地震塌了半座山没倒。雷劈了七次没死。根须扎进花岗岩里,树爷爷说他在了四千年……"
他的声音断了。
展凌晔往前走了一步。
楚屿猛地蹲下来。他的手按在脚下那棵活着的松树的根须上,手指插进松针铺成的地面,指甲嵌进了泥土里。
他整个人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发抖。左掌心的灵核光点亮了,灵力失控了一瞬间。琥珀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渗进泥土里,沿着松树的根须扩散了出去。
脚下的松树猛地一颤。松针哗啦啦地落了一层。
展凌晔蹲下来,和楚屿平齐。
他没有伸手去碰楚屿。没有说"没事的"或者"别难过"。他只是蹲在那里,离楚屿一臂远,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山坡和半山腰的岩台。
厉锋站在后面,铁锤的锤头搁在地上,双手握着锤柄。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山风从砍伐过的坡面上吹过来,没有松香,树都砍光了,哪来的松香。
风里带着泥土和碎石的干燥气味,刮在脸上有一种粗粝的涩感。
楚屿在地上蹲了很久。
他的手指慢慢从泥土里抽出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腐殖土。
灵核的光芒收回了掌心,不再往外渗。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但呼吸在一点一点地平下来。
他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展凌晔。
他的脸上没有泪。琥珀色的眼睛干得发亮,像两块被火烤过的松脂,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干了,只剩坚硬的、透明的、不会碎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