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17)
展凌晔转身朝炉子后面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不走?"他问。
何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盖住。
"我走不了了。"
展凌晔的脚步定在原地。
"反噬压不住了。"何庸的声音比刚才更碎了,像一块被反复折叠的纸终于开始从折痕处裂开。"我来靖安府不是为了炼丹坊。是因为这里有炉子。炉火的温度能暂时压制反噬的灵力暴走。离开炉子……"
他咳了一声,灵力从肺腑里往外冲的声音,闷沉的,带着金属的回响。
"你把蚀骨液灌进去了。炉子半个时辰之后就废了。炉子废了,我的反噬就没有压制的手段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
"你知道我会来毁炉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在铜牌上留了解药。你在这里等着我。你……"
"我等着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一个忙。"何庸的声音平了下来,回到了那种温和的、懒散的调子。"炉子废了,反噬没有压制,我会彻底失控。失控之后的我,不是我了。会伤人。会杀人。"
展凌晔的身体僵住了。
"你是天下第一捉妖师。"何庸的声音从北墙根下传过来,带着一丝展凌晔从未听过的笑意,苦的,淡的,像松脂燃烧后残留在空气里的最后一缕烟。"杀一个走火入魔的废人,应该不难。"
展凌晔猛地转过身。
何庸靠在墙壁上,灰白的脸上没有恐惧。暗红色的灵力已经退得只剩指尖和眼底还有一点残余。他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衰竭,失去灵力支撑的躯体像一座被抽掉了钢筋的楼房,随时要塌。
但他的眼睛还在笑。
"走。"他又说了一遍。"带你的人走。炉子废了,地下的妖救出去。半个时辰之后别在这附近。"
展凌晔的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何庸,看了很久。
炉子后面,楚屿无声地站起来。他的手里还拿着空瓷瓶,琥珀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炉火光中安静地看着展凌晔的背影。
他没有催促。
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展凌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斩业刀收回鞘里。
"半个时辰。"他说。
他转身走向炉子后面。经过楚屿身边的时候,他的步子没有停,但他刚刚攥过刀柄的那只手在经过楚屿的时候,碰了一下楚屿的手背。
一触。
和之前所有的"碰"都不一样。
这次不是"扶你",不是"接东西",不是任何有实际功能的触碰。
只是碰。
楚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抓住他,因为他已经走过去了。
展凌晔蹲在炉子后面的北墙根下,双手扒开地面上的松木柴堆。柴堆底下,一块石板的颜色比周围的深,接缝处有磨损的痕迹,被反复掀开过。
他把石板掀开。
一条石阶通向地下。
腥气从下面涌上来。浓烈的、混合着血锈和腐败的气味。展凌晔的胃翻了一下,他咬紧牙关压了下去。
"厉锋。"他朝东墙的窗户喊了一声。
窗户外面,铁锤的锤头从窗框边探了进来。厉锋的脸出现在窗口,他一直在外面等着。
"进来,下面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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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七只妖
厉锋翻窗进来,铁锤差点卡在窗框上。他落地的声音比楚屿重了十倍,石板地面都震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
展凌晔最先下去。
石阶很陡,只有十二级,通到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空间大约两丈见方,四壁是夯土墙,地面铺着粗石板。
七个笼子。
铁笼。每个笼子大约三尺见方,排成一排靠着南墙。笼子的铁条上刻着灵力封锁的符文,用来阻止笼中的妖使用灵力。
而笼子里的妖……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扫过去。
一红七只。
最左边的笼子里是一只小狐妖。皮毛暗淡,瘦得肋骨根根可数,蜷缩在笼角,尾巴耷拉着没有生气。
第二个笼子,一只蛇妖。身体盘成一团,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肉。
第三个,一只獾妖。比狐妖更小,身上有明显的刀伤痕迹,有些伤口是新的,还在渗血。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都是小型妖怪。一只青蛙妖,一只鹤妖,一只猫妖。灵力全部微弱到了极点,像灯油耗尽的灯芯,随时会灭。
第七个笼子最大,里面关着一只鹿妖。
鹿妖的体型比其他六只都大,即便蜷缩在笼子里,身体也把笼子塞满了。它的鹿角被锯掉了,只剩两个光秃秃的角座,切面上渗着已经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