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18)
展凌晔认出了那只鹿妖。
缉妖令上画的那只。悬赏五百两。"罪状"是窃取灵药、蛊惑村民、抗拒缉捕。
它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展凌晔手中没有举起的刀,他看到了,刀在鞘里。
楚屿从他身后走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七个笼子,看着笼子里的七只妖,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从灵核里涌出来的、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松香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释放的、温和的松香。是一瞬间的、猛烈的、像一棵三千年的雪松在暴风雪中被折断时释放的所有生命力。
浓烈的、灼热的、带着松脂和冰雪混合气息的松香风暴。
七个笼子里的妖同时抬起了头。
松香灌入它们的鼻腔、渗入它们枯竭的灵力脉络。像干裂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小狐妖的尾巴动了一下。
蛇妖的鳞片微微翕张。
鹿妖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
楚屿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
他的左手按上了第一个笼子的铁锁。灵核的琥珀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来,灌入铁锁内部,冲击着封锁符文的灵力结构。
符文在松香和灵核灵力的双重冲击下崩溃了,铁锁炸开。
楚屿拉开笼门。
小狐妖抖着身子从笼子里爬出来,四条腿软得站不住,趴在石板地面上,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松香的气味。
第二把锁。
第三把。
第四把。
楚屿一个一个地开,动作快而准。灵核的光芒每开一把锁就暗一分,灵力在消耗。但他没有停。
第五把。
第六把。
第七把,是鹿妖的笼子。
这把锁上的符文比其他六个都复杂。楚屿的灵核灵力灌入锁体之后被符文弹了回来。他咬牙加大了灵力输出,左掌心的光芒从琥珀色变成了金色,意味着灵核在超负荷运转。
锁炸开了。
楚屿的手从锁上滑下来。他蹲在地上喘了两口气,额头的汗淌进了眼睛里,他用袖子擦了一把。
鹿妖从笼子里挣扎着站起来。它的四条腿都在抖,被锯掉鹿角的角座上渗出了新的血,说明刚才松香激活了它的灵力循环,伤口处的血管重新开始供血了。
"能走吗?"展凌晔蹲在鹿妖面前。
鹿妖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那丝光还在,但很弱。
它试着迈了一步。前腿撑住了,后腿没跟上,整个身子歪了一下。
"背。"厉锋从后面走过来,把铁锤放在地上,弯腰把獾妖和猫妖一手一只夹在腋下。"小的我夹着走。大的……"他看了看鹿妖的体型,"展凌晔,你来。"
展凌晔蹲下身,把鹿妖驮上了背。
鹿妖比看起来轻,灵力枯竭之后妖的身体会变轻,像被抽空了内容的壳。但即便如此,展凌晔的膝盖还是沉了一下。
楚屿抱起小狐妖,把蛇妖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蛇妖的身体冰凉,贴着他的皮肤,鳞片脱落的地方渗出的液体沾在了他的衣领上。
青蛙妖和鹤妖自己能走,算是勉强能。青蛙妖一蹦一蹦的,每一蹦只有巴掌高。
鹤妖的翅膀折了一只,另一只勉强能扇,但飞不起来。
它拖着断翅跟在青蛙妖后面,每走一步,断翅的骨茬就在石板上刮出一声细响。
"上去。"展凌晔背着鹿妖,下巴朝石阶方向一点。
七只妖加三个人,地下空间挤得转不开身。
楚屿抱着狐妖、挂着蛇妖走在最前面,厉锋夹着獾妖和猫妖紧跟着,展凌晔驮着鹿妖断后。
青蛙妖蹦上了厉锋的肩膀,趴在锤柄上的松枝旁边一动不动。
鹤妖被楚屿回手拎了起来,塞进了厉锋的怀里,毕竟厉锋的胸膛够宽,多塞一只鹤不成问题。
上了石阶,炼丹坊内部的热浪扑面而来。
炉火还在烧。烟囱还在冒烟。蚀骨液已经灌进了夹层,但溶解需要时间,最少半个时辰。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扫向北墙根下。
何庸不在了。
他靠着的那面墙壁上留着一片深色的印记,是灵力灼烧的痕迹,暗红色,形状像一个人的背影。
地面上有拖行的脚印,朝南门方向延伸了几步就断了。
南门敞着。
何庸走了。
展凌晔没有追。他压下喉咙里那团堵着的东西,转身朝北墙走。
"北墙,开个窗户。"他对厉锋说。
北墙上没有窗户,厉锋白天侦察时说过,北墙只有烟囱。但墙壁是砖石的,砖缝里渗满了松脂,松脂长期受热之后变脆了。
厉锋把怀里的鹤妖交给楚屿,腾出双手,从地上捞起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