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27)
他把药粉撒在獾妖的伤口上。獾妖疼得哼了一声,身体缩了一下,小爪子扒着楚屿的手指。
"忍一下。"楚屿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和对展凌晔说话时完全是两种腔调。他用指尖把药粉抹匀,然后撕了另一块衣摆重新包扎。
鹤妖的断翅他看了半天。
"骨头断了接得上,但我没有固定用的夹板。"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松树。
厉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多粗?"
"拇指粗细,两指长,要两根。"
厉锋从最近的松树上削了两根枝条,用刀背刮平了毛刺,递给楚屿。
楚屿把断翅的骨头摸准位置,对好茬口,两根松枝夹在骨折处两侧,用撕成条的衣摆绑紧。
鹤妖在他固定骨头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不长,很快被它自己咬断了。
它把喙埋进胸前的羽毛里,不出声了。
楚屿绑好最后一道布条,拍了拍鹤妖没受伤的那只翅膀。
"以后能飞。"他说。
他把七只妖全检查完,才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两声,蹲太久了,新生的关节还没完全适应长时间负重的姿势。
他走到展凌晔旁边,靠着同一棵树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尺。松树的树干不宽,两个人的肩膀都靠不到树干的中心,各自偏着,展凌晔的右肩靠着树皮,楚屿的左肩靠着树皮。
"厉锋。"展凌晔朝空地另一端喊了一声。
厉锋蹲在鹿妖旁边,正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鹿妖身上。
鹿妖太大,外袍只盖住了它的前半身。
"嗯?"
"你先睡,我守前半夜。"
"你打了一架,你先……"
"我守前半夜。"展凌晔重复了一遍,语气和前文说"够了"时一样平。
厉锋嘴动了动,把话咽了。他靠着铁锤的锤柄躺下,外袍给了鹿妖,他就穿着单衣躺在松针上。
不到二十息,鼾声起来了。
松林里安静下来。
虫鸣很远,松针上没有露水,夜还不够深。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气味,和楚屿身上的雪松香混在一起,浓淡两层,交织着。
展凌晔的太阳穴不疼。
他下意识地等了一下。
每次杀妖之后、每次高强度用灵力之后,太阳穴都会开始隐隐作痛,然后越来越烈,直到他不得不蹲下来抱头。
没有。
锚点解散了。凝结点没了。
十二年的疼痛像一件穿了太久的旧衣服,脱下来之后身体还保留着它的形状。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抬到了太阳穴的位置,准备按揉。
但摸到了太阳穴的皮肤,什么都没有。不疼。
他的手停在太阳穴上,停了两息,放下来。
"不疼了?"楚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展凌晔偏了一下头。楚屿靠着树干,脑袋微微歪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松林的暗影中只剩两点微光。
他的脸上有泥,左颧骨上一道泥痕,从耳根拉到鼻梁旁边。
"不疼了。"展凌晔说。
"锚点解了?"
"解了。何庸给了我阵法。铜牌上刻的。"
楚屿安静了三息。
"他为什么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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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告白
展凌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刀鞘上叩了一下。
"他说……他让我走,他说走不了了,反噬压不住了,他让我毁了炉子带着妖走,然后……"
他卡住了。
何庸最后那句话堵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你是天下第一捉妖师,杀一个走火入魔的废人,应该不难。"
他没杀。
他转身走了。
楚屿没有追问"然后"后面是什么。
他只是伸出右手,碰了一下展凌晔搁在刀鞘上的手指。
碰了就收回去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拍。
"你在炼丹坊里。"楚屿换了个话头。"我从窗户进去的时候,你站在何庸面前,你把铜牌按在额头上,我看见了。"
展凌晔嗯了一声。
"你按下去之前犹豫了。"楚屿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你的心跳在那一息里乱了四拍,我数的。"
"你在灌蚀骨液,你怎么还分心数我的心跳。"
"分心不了,松果自己跳的,你的心跳通过松果传给我的灵核,我想不听都不行。"楚屿的嘴角弯了一下,在泥痕和暗影里几乎看不见,但展凌晔感觉到了他颧骨的弧度变了。
"四拍。"楚屿重复。"第一拍犹豫,第二拍害怕,第三拍下定决心,第四拍……"
他顿了一下。
"第四拍是心疼。"
展凌晔的喉结动了。
"你心疼他。"楚屿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教了你十年的人在你脑子里种了锚点,但也给了你那只眼睛,把你当工具用了十二年,但最后把钥匙留给了你,你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