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31)
什么都没说。
嚼完肉,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
"走。"展凌晔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斩业刀挂回腰间。"先去医仙谷。妖的状态需要苏回生看。"
他弯腰把鹿妖从地上扶起来。鹿妖的四条腿比昨晚稳了一些,在松林里过了一夜,从松树根系里吸收了微量灵气,最起码能自己站住了。
七只妖被清点了一遍。獾妖的伤口止住了血,猫妖精神好了一点,能自己走了,蛇妖还是挂在鹿妖脖子上,鹤妖的断翅被松枝夹板固定着,走路不太影响。
青蛙妖从小狐妖的头顶跳到了楚屿的肩膀上,蹲在他的锁骨旁边,一声不吭。
小狐妖站在楚屿的脚边,鼻子贴着他的脚踝嗅了两下。然后它抬头,黑豆眼睛看着楚屿,张开了嘴。
"……谢。"
一个字。极微弱的、嘶哑的、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字。
楚屿蹲下来,摸了摸狐妖的耳朵。
"不客气。"他说。
三个人七只妖,出了松林,沿溪床往北走。
回医仙谷。
展凌晔走在最前面。楚屿走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这次不是身后,是旁边。
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偶尔随着步伐的摆动碰到一起。
碰了就碰了,谁也没让开。
厉锋扛着铁锤走在后面,锤柄上的松枝在晨光中泛着银色。他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一个宽肩、一个窄肩,步伐的频率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齐了,左脚右脚左脚右脚,踩在鹅卵石上的声音咔哒咔哒,像一个人的两条腿。
铁匠摸了摸鼻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展凌晔没回头。
"没什么。"厉锋把笑声咽了回去。铁锤在肩上晃了晃,锤头上的松枝抖落了一粒露珠。
队伍沿着溪床慢慢往北走。太阳从东面的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溪床上的鹅卵石照得白亮。
七只妖在三个人的护持下一步一步地挪着,速度很慢,但在走。
展凌晔的手背又碰到了楚屿的手背。
这次他没有缩回去。
手背贴着手背,走了三步,才自然分开。
医仙谷的禁制在他们靠近谷口时亮了一下。
蔽灵石嵌在谷口两侧的岩壁里,灵力薄膜覆盖了整个谷口,像一面透明的水幕。
展凌晔走在最前面,薄膜碰到他身上的松果印记,涟漪从接触点朝四周扩散,持续了两息才消退。
薄膜放行了。
身后的七只妖在薄膜前停住了。
鹿妖的蹄子刨了两下地面,鼻子对着薄膜喷了一口气。薄膜被气息激起一圈细密的波纹,禁制在识别。
鹿妖身上残留的灵力太微弱了,禁制读了三息才判定"无威胁",波纹平了。
鹿妖小心地迈出一条前腿,穿过薄膜。没有被弹回来。它把身体的重心移过去,后腿跟上,整个身子穿过了谷口。
其余六只妖一个接一个地过。小狐妖过的时候薄膜只亮了一闪,灵力几乎为零,禁制懒得多看一眼。
蛇妖盘在鹿妖脖子上搭便车,算鹿妖的附属,没有单独触发识别。
最后一个过的是青蛙妖。它从楚屿的肩膀上跳下来,蹦到薄膜前,蹲了两息,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然后它一蹦,蹦了巴掌高穿过了薄膜,落在谷口内侧的苔藓上,四肢一摊,趴平了。
"累了。"楚屿弯腰把青蛙妖捡起来,托在掌心里。青蛙妖的腹部贴着他的掌心,一鼓一鼓地喘。
谷道两侧的石壁上爬满了苔藓和蕨类。晨光从谷顶洒下来,被石壁折射成散碎的光斑,落在湿润的苔藓上,绿得发亮。
空气里有水汽,混着草药和泥土的味道,是医仙谷特有的气味,展凌晔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谷道尽头的竹林出现了。
竹林后面是医仙谷的主院。青瓦白墙,三进院落,正堂的门半开着。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苏回生。
医仙谷谷主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左手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
他看见谷道里走出来的队伍时,端碗的手停了一息。
他的目光先扫过展凌晔,从头到脚,在衣襟的撕裂处和靴子上的干泥停了两拍。
然后扫过楚屿,赤脚、衣摆缺了好几块、脸上的泥痕、肩膀上趴着的青蛙妖。
然后是厉锋,铁锤柄上架着鹿妖,怀里夹着獾妖和猫妖。
最后他看到了鹿妖被锯掉的角座。
苏回生的下颌绷了一下。
"几只?"他问。声音平,像问诊时的语气。
"七只。"展凌晔把队伍领到正堂台阶下面。"铁壁营的地下室关着的。灵力枯竭,多处外伤,獾妖有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