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341)
展凌晔没接话。
楚屿的脚又晃了一下。
"你揣了多少东西在怀里?玉片、铜牌、灵脉通、周允之的绢帛……你的衣服内袋到底有多大?"
"够大。"
楚屿笑了一声,不大,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气音。
他的脚在水里踢了一下,溅起几滴水珠落在展凌晔的靴面上。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靴子上的水珠。灵泉水在黑色的靴面上亮晶晶的,像几颗碎玻璃。
他没擦。
"明天。"楚屿的声音从嬉笑的调子里沉了下来,沉到了认真的那一层。"进靖安府之后,我听你的,你说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你说停就停,我不乱跑。"
展凌晔偏头看他。
楚屿的脸上没有之前在铁壁营时那种倔强的表情。琥珀色的瞳孔在灵泉水的反光中显得格外清澈,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松脂珠子。
"但有一条。"楚屿的脚从水里抽出来,搁在石台上,脚趾头蜷了蜷。"如果出了意外,不是你计划内的那种意外,你不准一个人扛。"
展凌晔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你答应了我'别走'。"楚屿的声音轻了半分。"我答应了你'不走'。这是对等的。你让我别当饵,我也让你别当盾。"
展凌晔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他的手从膝盖上伸出去,碰了碰楚屿搁在石台上的脚踝。
指尖碰到脚踝骨的那一瞬间,楚屿的脚趾头全缩紧了。
"凉。"楚屿嘶了一声。"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泡灵泉水。"
楚屿用脚背蹭了一下展凌晔的手指,脚背是热的,刚从灵泉水里抽出来,皮肤上还带着水的温度。
展凌晔的手指被他蹭暖了一点。
两个人在灵泉池边坐了一阵。太阳从西边的山脊后面沉下去,谷里的光线暗了。
池水的表面在失去阳光之后显出一层幽蓝色的微光,灵泉自身的灵力在暗处更明显。
七只妖在池子里安静地泡着。鹿妖闭着眼,水面上只露出鼻孔和角座上的两粒嫩芽。
小狐妖蜷在鹿妖的脖子弯里,尾巴搭在水面上,像一条漂浮的毛刷子。
展凌晔站起来。
"走吧。吃饭。明天早走。"
楚屿把布鞋套回脚上,大了半号的鞋在他走第一步的时候拍了一下脚后跟。
两个人沿着药圃的小径朝正堂走。石径两侧的草药在暮色中只剩暗绿色的轮廓,灵芝的菌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露珠。
走到正堂后门的时候,展凌晔的手碰了一下楚屿的手背。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了正堂的后门。门帘挡着,从正堂前面看不到后面的动静。
桌上摆着两碗粥和一碟咸菜。粥是苏回生熬的,加了几味补气的草药,颜色微微发绿,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楚屿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他放下碗,嘴角沾了一粒粥米。
展凌晔看着那粒粥米。
他的手伸过去。
拇指在楚屿的嘴角蹭了一下。粥米被他的指腹带走了。
楚屿的嘴唇在他拇指经过的时候微微张了一下,像松针被风吹过时不自觉地颤了颤。
展凌晔把手收回来,拇指上的粥米搓了搓弹掉了。
他端起自己的碗,喝粥。
楚屿盯着他看了三息。
"展凌晔。"
"嗯。"
"你刚才……"
"嘴角有东西。"展凌晔喝了一大口粥。
楚屿的耳根红了。
他低头喝粥,碗沿挡住了半张脸。碗后面的嘴角弯着。
两个人在后堂安静地喝完了粥。咸菜分着吃了。碗叠在一起搁在桌角。
窗外全黑了。
"睡吧。"展凌晔站起来。"寅时走。"
后堂有两张榻。苏回生给他们铺了干净的褥子,枕头是荞麦壳填的,硬邦邦的但比松针地面好一百倍。
展凌晔躺在左边那张榻上。斩业刀靠在榻边的墙上。行囊搁在脚边。
楚屿躺在右边,两张榻之间隔了三尺。
黑暗中,楚屿翻了个身。褥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展凌晔。"
"嗯。"
"三尺。"
展凌晔没听懂:"什么三尺?"
"两张榻之间隔了三尺。"楚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昨晚你的手臂长度够得到,今晚……"
展凌晔安静了两息。
他听到了右边那张榻上的动静。楚屿在挪,不是翻身,是整个人往左边挪。
褥子在榻面上蹭着,沙沙沙的。
然后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碰到了展凌晔的手背。
展凌晔翻了一下手,掌心朝上。
楚屿的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
两个人各自躺在自己的榻上,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手臂伸直了,刚好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