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就够了。"他说完钻进了正堂。

展凌晔站在谷口，看着正堂的门帘晃了两下归于静止。

松果在丹田里跳了一下，不重，不急，是那种"我在"的节奏。

他转身朝正堂走。

准备工作用了半天。

苏回生包了两份干粮，烙饼和肉干，用油纸裹着，塞进两只防水的牛皮袋里。伤药给了三种：金疮药粉一包、止血散两瓶、断脉散五粒。

断脉散是展凌晔特意多要的，上次在炼丹坊用了一粒放倒看炉子的人，效果很好。

"断脉散对修士效果减半。"苏回生把药瓶排在桌上，逐一检查瓶塞的密封性。"灵力越高的人，经脉对外来药物的抵抗力越强。普通人吸一口就倒，低阶修士需要两到三倍的剂量，高阶的基本没用。"

"够了。"展凌晔把药瓶收进行囊。"靖安府城里不太可能碰到高阶修士。方越的人手主要是普通兵丁和低阶鼎司成员。"

"方越本人呢？"

"方越是都指挥使，不会待在城里的米铺附近。他的驻地在城外的铁壁营。"展凌晔顿了一拍，"铁壁营的炉子废了，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不确定他现在的反应。"

苏回生把最后一只药瓶推过来。瓶子比其他的小一号，瓷壁薄，瓶塞是软木的。

"这是什么？"展凌晔拿起来看。瓶身上没有标签。

"灵脉通。"苏回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是给你用的。给楚屿。如果他的经脉壁在高强度输出时出现微裂的前兆，比如指发麻、掌心灵核闪烁，让他立刻含一粒在舌下。灵脉通能在十息之内暂时加固经脉壁，撑过危险期。"

"副作用？"

"药效过后会有两个时辰的灵力低谷期。灵核输出降到平时的三成。"

展凌晔把小瓶子揣进怀里内袋，和玉片贴在一起。

苏回生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药圃，灵泉池在药圃尽头，水面上的竹叶还在慢慢打转。

"展凌晔。"

"嗯。"

"何庸的事你想过没有？"

展凌晔的手指在行囊的系带上停了。

"他灵力暴走之后往南跑了。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苏回生的声音很平，是诊断的语气，"三到五天之内，灵力会烧尽他的经脉和脏器。"

展凌晔把系带打了个结。

"你没有义务管他。"苏回生的声音没有变化。"但你如果要管，窗口期不长了。"

展凌晔把行囊的扣子扣好。动作很慢，一个扣子扣了三息。

"先去靖安府。"他说。

苏回生嗯了一声，没再提。

傍晚，展凌晔去灵泉池看了一趟妖。

三天的灵泉水浸泡加上苏回生的药物调理，七只妖的状态比刚救出来时好了太多。

小狐妖的毛长出了新的绒层，盖住了凸出的肋骨。

蛇妖脱落的鳞片开始再生，新鳞片薄而透明，贴在旧鳞的缺口上，像一层新结的冰。

猫妖终于不怕水了，它趴在浅水区，半闭着眼，偶尔伸出舌头舔一下水面。

獾妖的伤口结了痂，苏回生说再过两天就能拆绷带。

鹤妖的断翅还绑着竹夹板，但断骨的位置已经开始愈合，楚屿每天用灵核给它做一次低功率的灵力引导，加速骨细胞的再生。

鹤妖对楚屿的态度从最初的戒备变成了依赖，每次楚屿靠近池边，它就把没受伤的那只翅膀朝他伸过去，翅尖碰他的手。

鹿妖的角座上冒出了两个小小的芽，鹿角再生的第一个信号。

芽只有米粒大，嫩红色，从角座的中心往外拱。鹿妖低着头让楚屿摸了摸角芽，鼻子在楚屿的掌心里喷了一口热气。

青蛙妖状态最好。它已经能蹦到一尺高了，从池子里蹦到池边的石台上，再从石台蹦到楚屿的肩膀上，蹲在他的锁骨旁边，黑豆眼睛一眨一眨的。

展凌晔蹲在池边，看楚屿给鹤妖做灵力引导，展凌晔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把脚泡进水里，他穿着靴子，懒得脱。

"展凌晔。"

"嗯。"

"你怀里揣了什么？我感应到一个新的灵力，小瓶子。不是之前那些药。"

展凌晔的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胸口内袋的位置。

楚屿的灵核感应精度高到这种程度了？隔着衣服都能探测到一只小瓷瓶的灵力波动？

"苏回生给的。"展凌晔没有隐瞒。"灵脉通，你的经脉壁如果出问题……"

"他给你的，不是给我的。"楚屿偏了一下头。"他怕你到时候紧张忘了，所以让你带着，直接塞给我。对不对？"

展凌晔的手从胸口放下来。

"苏回生了解你。"楚屿的脚在水里晃了一下，水面上泛起一圈细纹。"他知道你会把药揣在最容易够到的位置，贴着皮肤，和玉片放一起。"